船是凌晨到的。
刘应龙晚上十点就从浅水湾出发了。港生和何敏坐在后座,两个女人都换了深色的衣服,港生还特意把头发扎起来了,说是“晚上风大”。何敏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没说话。
高晋开车,骆天虹坐副驾驶,阿积坐最后一排,削了一路的苹果,削好了切成四瓣,自己吃了一瓣,剩下的用纸巾包起来放进口袋。
西贡码头到了之后,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点渔火。大傻已经带人把码头清了场,仓库门口的灯亮着,飞全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刘应龙的车到了,飞全站起来,把烟掐了。
“龙哥,船还没到。”
刘应龙下车,点了根烟,站在码头边看着海面。港生走过来站在他左边,何敏站在他右边。两个女人都没说话,海风吹过来,有点凉。
高晋走过来。“龙哥,厂房那边都收拾好了。一楼作训练场,二楼住人,地下室也清理了。枪已经放进去了。”
刘应龙点了点头。“建军他们到了,让他们先休息。明天再看。”
等了快一个小时,海面上出现了一点灯光,一闪一闪的。大傻站在码头上,拿着手电筒打了几个信号。那边也回了信号。
“龙哥,来了。”大傻说。
船慢慢靠岸,是一艘旧渔船,船身上全是锈。舷梯放下来,第一批下来的是几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身材魁梧,脚步很轻。走在最前面的是王建军,穿着一件旧军装,没戴帽子,头发剪得很短,脸上的线条硬得像刀刻出来的。他上岸的时候没看别的地方,直接看向刘应龙站着的位置,然后大步走过来。
刘应龙往前走了两步。
王建军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
“龙哥。”
刘应龙伸出手,王建军握住了。两个人的手都很有力,握了一下,松开。
“路上怎么样?”刘应龙问。
“还行。”王建军回头看了一眼船上,“就是颠了点。建国晕船,吐了一路。”
王建国正好从舷梯上下来,听见这话,脸有点黑。“哥,你说啥呢?”他走到刘应龙面前,咧嘴笑了一下。“龙哥,这地方比咱们老家湿多了。”
阿布跟在后面,穿着一件黑色外套,面无表情。他走到刘应龙面前,点了点头,没说话。刘应龙知道他的性格,外冷内热,能来就是心意。
后面的人陆续下船,三十多个人,有的穿旧军装,有的穿便装,但每个人下船的时候都在打量周围的环境。有几个是刘应龙以前带过的兵,看见他,眼眶有点红。
“龙哥。”一个瘦高个走过来,是侦察兵出身的老周,当年在部队里是刘应龙的通信兵。
“老周。”刘应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就好。”
老周点头,没多说什么。
港生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人,心里有点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小弟,是刘应龙的老兄弟,是从战场上一起爬出来的。何敏不太懂这些,只是挽着刘应龙的胳膊,安静地站着。
刘应龙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三十多个人。海风吹过来,没人说话。
“先安排住下。今天晚了,明天再说。”刘应龙看向大傻。“厂房那边,带他们过去。”
大傻点头,拿着手电筒走到前面。“跟我走。”
王建军走在最前面,王建国跟在后面,阿布走在最后面。三十多个人排成一列,脚步整齐,像一支军队。刘应龙看着他们的背影,没说话。港生靠过来,轻声说:“走吧,回去还要一个小时。”
刘应龙把烟掐了,转身上车。
厂房在西贡码头后面,三层楼,带院子。外墙刷了一层新漆,大门换过了,门口挂着一块牌子——“龙腾安保”。字不大,白底黑字,看着很正经。
大傻把人带进去的时候,骆天虹已经提前到了。他站在院子里,汉剑拄在地上,看着这些人走进来。王建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骆天虹也点了点头。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但这一眼就够了。
阿积蹲在台阶上削苹果,削好了切成四瓣,放在旁边的纸箱上。王建国走过去拿了一瓣,嚼了两口。“这苹果挺甜。”阿积没抬头,又摸出一个苹果开始削。
大傻把所有人带到一楼大厅,三十多个人站成几排。王建军站在最前面,转过身看着他们。
“今天晚了,先休息。明天早上集合,龙哥有安排。”
没人说话,各自散开去找房间。
大傻带着王建军、王建国、阿布上了三楼。三楼只有三个房间,最大的一间留给了王建军,旁边两间给王建国和阿布。
王建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码头。海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王建国把行李放下,一屁股坐在床上。“哥,这地方比咱老家好多了。”
王建军没回头。“不是让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