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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棋子

    丧波死在九龙城寨的一条后巷里。

    消息是阿强传来的。他打电话给高晋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晋哥……波哥死了。我们被人堵了，波哥中了好多刀，没救回来……”

    高晋沉默了几秒。“你现在在哪？”

    “我在……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阿虎跟我在一起。”

    “躲好。别出来。等我电话。”

    高晋挂了电话，去办公室找刘应龙。

    刘应龙正在看油麻地的地图，桌上摊着耀文刚送来的账本。耀文昨天已经从西贡调过来了，二十多岁，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看着比实际年龄沉稳。他身边站着爱莲，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扎着马尾，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话不多，但办事利索。她以前跟耀文在西贡管财务公司，现在调到油麻地来帮忙。

    高晋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龙哥，丧波死了。”

    刘应龙放下笔，抬起头。“怎么死的？”

    “被人在九龙城寨堵了。阿强说，眉叔的人。”

    刘应龙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油麻地的街景，霓虹灯还没亮，天色暗下来了。

    “阿强和阿虎呢？”

    “躲起来了。等龙哥安排。”

    刘应龙转过身。“让他们过来。愿意跟我的，留下。不愿意的，给笔钱，让他们走。”

    高晋点头。“还有一件事。韦吉祥的后事，Ruby在办。明天出殡。”

    “知道了。”

    第二天，九龙殡仪馆。

    韦吉祥的葬礼很简单。他是洪泰的人，但洪泰已经倒了，来的人不多。Ruby穿着一身黑衣，站在灵堂前面，眼睛红肿，但没哭。她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件黑色小西装，眼睛红红的，紧紧攥着Ruby的手——那是韦吉祥的儿子大洪，Ruby从小带大的，韦吉祥出事前，孩子一直跟着Ruby住。

    韦吉祥的两个小弟站在旁边，低着头。

    一个是烂命全，三十出头，满脸横肉，胳膊上全是纹身，看着凶，但眼睛红了。他跟了韦吉祥十几年，从泊车小弟一直跟到韦吉祥，从来没离开过。

    一个是神沙，二十七八岁，瘦高个，脸上有道疤，话不多，但眼神很沉。他也是韦吉祥的老兄弟，跟烂命全一样，从底层一起爬上来的。

    刘应龙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没带太多人，只带了高晋和骆天虹。阿积蹲在门口削苹果，没进来。

    Ruby看见刘应龙，走过来。大洪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刘应龙。

    “龙哥，谢谢你。”

    刘应龙看了一眼大洪，又看了看Ruby。“这是韦吉祥的儿子？”

    Ruby点头。“大洪，叫龙哥。”

    大洪低着头，小声叫了一声。“龙哥。”

    刘应龙蹲下来，看着大洪。“你多大了？”

    “八岁。”

    刘应龙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Ruby。“给孩子的。以后有事，找我。”

    Ruby接过红包，嘴唇抖了一下。“龙哥，我……”

    “别说了。”刘应龙转身往灵堂走，“上柱香就走。”

    上完香，刘应龙转身往外走。烂命全和神沙还站在门口，没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烂命全往前走了一步，神沙跟在后面。

    “龙哥。”烂命全的声音有点哑，低着头，不敢看刘应龙的眼睛。

    刘应龙停下脚步，看着他。

    烂命全吸了一口气。“龙哥，我跟了吉祥哥十几年。从泊车小弟到后来，他一直没亏待过我。他不在了，我跟神沙没地方去。您要是看得起，我们想跟您做事。”

    神沙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刘应龙看了他们一眼。烂命全，洪泰的人，从前跟着韦吉祥，韦吉祥挨了丧波一刀之后，是他把韦吉祥抬上车的。神沙也是韦吉祥的老兄弟，那晚也在场。

    “跟韦吉祥的？”

    烂命全点头。“跟了十几年。吉祥哥对我们不薄，我们不能没良心。”

    “会什么？”

    烂命全说：“看场子、收数、打架，都行。吉祥哥以前管财务公司的时候，我们就在那边做。打架不怕死，收数不手软。”

    刘应龙看了一眼高晋。高晋点了点头。

    “行。”刘应龙说，“去找高晋。他会安排。”

    烂命全眼眶红了。“多谢龙哥。”

    神沙也低下头。“多谢龙哥。”

    刘应龙没再说话，转身走了。高晋留下来，跟烂命全和神沙说了几句，让他们明天去油麻地的办公室报到。

    从殡仪馆出来，高晋跟在刘应龙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