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哥放话后的第三天，油麻地开始不太平。
先是弥敦道上一间赌档的门被人泼了红漆。早上小弟开门的时候，卷帘门上一个大大的“死”字，油漆还没干，顺着门往下淌。接着是上海街的一间财务公司，玻璃门被人砸了，碎玻璃溅了一地。紧接着，砵兰街的一间小型夜总会门口被人扔了汽油弹，烧焦了一片墙壁，幸好发现得早，没烧进去。
三间场子，三条不同的街，同时出事。
高晋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账本。他放下笔，拿起外套，带人去了现场。
弥敦道的赌档在二楼，门口围着几个小弟，看见高晋来了，让开一条路。高晋站在卷帘门前，看了看那个“死”字，没说话。
“晋哥，监控拍到了，十几个人，戴着口罩，凌晨四点来的。开了三辆车。”一个小弟把手机递过来。
高晋看了一眼，画面模糊，看不清脸，但人数确实不少。
“把门洗干净。加十个人看夜。”
“是。”
上海街那边，阿积已经在了。他蹲在财务公司门口，手里削着苹果，面前是一地的碎玻璃。几个小弟在扫，扫帚刮地面的声音刺耳。
高晋走过来。“看到人了？”
阿积没抬头，削完苹果，切了一瓣放进嘴里。“二十多个。把玻璃砸完就走，没进来。”
“伤人了？”
“没有。砸完就走了。”阿积把剩下的苹果放在旁边的台阶上，站起来，“但他们是故意的。知道咱们有人看着，就是来恶心你。”
砵兰街那边，飞全在盯着。他站在夜总会门口，看着墙上烧焦的痕迹，骂了一句。
“龙哥知道了没？”飞全问旁边的小弟。
“高晋哥已经打电话了。”
刘应龙到的时候是下午。
他先去了弥敦道，又去了上海街，最后去了砵兰街。Ruby正在砵兰街的夜总会里，看见他进来，走过来。
“龙哥，砵兰街这边烧得不严重，墙皮铲掉重新刷就行。但敏哥这是在告诉你，他什么地方都能动。”
刘应龙看了她一眼，点了根烟。“你觉得应该怎么反应？”
Ruby想了想。“不打回去，他觉得你软。打回去，他正好有借口。但你要是不打，其他场子也会被人搞。敏哥这次动的是弥敦道、上海街、砵兰街，三条街同时动手，说明他是在试探你的底线。”
“所以呢？”
“所以打。”Ruby说，“但不能只打他一个场子。他动你三个，你砸他三个。告诉他，你不好惹。”
刘应龙看着她，没说话。
Ruby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龙哥，我说错了？”
“没说错。”刘应龙把烟掐了，“就按你说的办。”
晚上，敏哥在油麻地的三间场子同时被人砸了。
弥敦道的一间赌档，砵兰街的一间夜总会，上海街的一间财务公司。每间场子都是四十多个人冲进去，掀桌子、砸东西、赶客人，但没伤人。三路人马同时动手，前后相差不到十分钟。
敏哥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自家夜总会里喝酒。他听完，把酒杯砸在地上。
“刘应龙！”
细鸡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老鬼低声说：“敏哥，刘应龙这是在回敬咱们。他动咱们三个场子，也是三路同时动手，没伤人，就是告诉咱们，他不怕，而且他也有能力同时打咱们三个地方。”
敏哥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下去。“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霓虹灯。
“刘应龙这个人，不简单。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同一天晚上，刘应龙在油麻地夜总会的包间里，跟高晋喝酒。
Ruby没上桌，站在吧台后面，时不时往包间里看一眼。骆天虹和阿积坐在门口，一个在擦剑，一个在削苹果。
“龙哥，敏哥不会善罢甘休。”高晋说。
“我知道。”刘应龙端起酒杯，“但他现在不敢打。他手里人不够，地盘不大，年纪也大了。他想打，也得找帮手。”
“找谁？”
“油麻地能帮他的，除了王宝，还有那些小地盘的老大。”刘应龙放下酒杯，“油麻地不止咱们三家。新填地街、庙街、广东道，都有小社团在混。敏哥肯定会去找他们，联合起来对付咱们。”
高晋想了想。“那些小地盘的人，墙头草。谁强跟谁。”
“所以我们要更强。”刘应龙说，“敏哥去找他们，我们也去找。他要联合，我们也要联合。油麻地不是只有我们三个。”
高晋点头。“我去办。”
刘应龙看着他，又说：“高晋，油麻地这边，你总管。黑道的事，你说了算。”
高晋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