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的人到的时候,轩尼诗道上的血还没干。
三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边,车门打开,下来的是蒋天生的私人助理阿强,还有几个穿西装的洪兴总部人员。阿强走到大佬B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大佬B脸色变了变,把雪茄扔在地上,踩灭。
邓伯的人也到了。一辆深蓝色丰田,下来的是邓伯的侄子阿乐——不是佐敦那个阿乐,是邓伯自家人,三十出头,戴眼镜,穿灰色夹克,看着斯文,但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他不好惹。
阿乐走到刘应龙面前,点了点头。“应龙,邓伯让我来接你。”
刘应龙看了他一眼。“邓伯什么意思?”
阿乐压低声音:“邓伯说,打够了就收手。蒋先生那边也在收人。再打下去,对谁都不好。”
刘应龙没说话,点了根烟。
阿强走过来,站在两拨人中间,清了清嗓子。
“蒋先生和邓伯的意思,两位堂主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大街上打打杀杀,传出去不好听。”
大佬B哼了一声。“我铜锣湾的街,有什么不好听的?”
阿强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B哥,蒋先生的原话是——‘叫他来见我。’”
大佬B脸色一沉,但没再说话。蒋天生是洪兴龙头,他的话,大佬B不敢不听。
阿乐也看着刘应龙。“应龙,邓伯说,给他个面子。”
刘应龙把烟掐了。“行。”
地点定在附近的一间茶餐厅,清场,只留双方核心人物。
茶餐厅不大,卡座,塑料桌椅,地上铺着马赛克瓷砖。老板早就被请走了,厨房里只有几个伙计在烧水。阿强和阿乐安排人手把前后门守住,不让闲杂人进来。
刘应龙带高晋进去。骆天虹和阿积站在门口,没进。飞全、耀文在外面收队,清点人数。
大佬B带陈浩南进去。山鸡也想跟,被大佬B瞪了一眼,留在了外面。
蒋天生没来,但阿强代表他。邓伯也没来,阿乐代表他。
两拨人面对面坐着。刘应龙靠在卡座上,大佬B坐在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塑料桌。阿强和阿乐坐在中间,像两堵墙。
阿强先开口。
“B哥,蒋先生说,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大佬B不说话。
阿乐也开口。“应龙,邓伯说,你带人来铜锣湾,理不亏,但事办了,该收就收。”
刘应龙没说话。
阿强看了看两人。“两位堂主,江湖规矩,谁先动的手,谁理亏。B哥,你的人去西贡打大傻,这事你认不认?”
大佬B脸色铁青,但点了点头。“认。”
阿强又看刘应龙。“刘先生,你带人来铜锣湾打回来,事办完了,人也打了。再闹下去,就是不给蒋先生和邓伯面子。”
刘应龙看了大佬B一眼。“他赔我人的医药费,这事就算了。”
大佬B一拍桌子。“你打伤我多少人?你赔?”
“是你先动的手。”刘应龙声音不大,但很硬。
阿乐打圆场。“好了好了。医药费各出各的,谁也别赔谁。今天的事,翻篇。”
阿强点头。“蒋先生也是这个意思。”
大佬B还想说什么,被阿强看了一眼,忍住了。
刘应龙站起来。“行。翻篇。”
他转身要走。
“刘应龙。”大佬B叫住他。
刘应龙回头。
“下次你再来铜锣湾,我不会跟你谈。”
刘应龙看着他。“下次你再去西贡,我也不会跟你谈。”
两人对视了几秒。
阿乐站起来,拍了拍刘应龙的肩膀。“走吧,我送你。”
茶餐厅门口,骆天虹和阿积还站在那里。骆天虹腰上的伤撑不住了,靠着墙,汉剑拄在地上。阿积蹲在台阶上,甩刀收起来了,手里不知道从哪摸了个苹果在削。
“走吧。”刘应龙说。
骆天虹站直了,跟上来。阿积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一半递给骆天虹,一半自己吃了,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阿乐送刘应龙上车,关上车门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邓伯让我告诉你,大佬B这个人,心眼小。今天他退了,但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点。”
刘应龙看了他一眼。“多谢。”
车门关上,车队往西贡方向开。
铜锣湾,大佬B的据点。
大佬B坐在麻将桌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没喝的茶。陈浩南站在他对面,右胳膊还不太使得上劲,垂在身侧。
山鸡推门进来,头上缠着纱布,脸上还有血痂。“B哥,就这么算了?”
大佬B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