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刘应龙带人去了铜锣湾。
消息是下午放出去的。高晋打了几个电话，西贡的小弟们就开始集结。飞全虽然胳膊还吊着石膏，但人没闲着，从将军澳调了两百人。耀文从西贡市中心调了一百五，大傻从码头调了一百，加上刘应龙身边的核心人马，拢共凑了将近五百人。
骆天虹腰伤没好，但汉剑在手。阿积腿伤没好，但甩刀在手里转。高晋穿了一件深色夹克，站在刘应龙身后，面无表情。飞全石膏胳膊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握着铁管，站在最前面骂骂咧咧。
车队从西贡出发，浩浩荡荡往铜锣湾开。几十辆车，打着双闪，排成一条长龙，穿过海底隧道。路过的车辆纷纷让道，有人骂了一句“黑社会火并”就赶紧开走。
刘应龙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闭着眼睛。骆天虹坐他旁边，汉剑竖在腿边。阿积坐副驾驶，腿伸不直，把座椅往后调了调。
高晋开车，看了一眼后视镜。“龙哥，大佬B那边也动了。铜锣湾的人马加上他从北角、跑马地调的人，少说也有四五百。”
刘应龙没睁眼。“知道了。”
铜锣湾，大佬B的据点。
消息比刘应龙的车队到得还早。
大佬B坐在麻将桌旁边，面前摊着一张铜锣湾的地图。陈浩南站在他对面，山鸡、大天二、包皮、蕉皮站在两边。房间里挤满了人，都是大佬B手下的头目。
“B哥，西贡那边动了，四五百人，正往铜锣湾来。”一个手下推门进来汇报。
大佬B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四五百人？刘应龙那小子还真敢。”
“B哥，让我带人去堵他们。”山鸡摩拳擦掌。
大佬B看了他一眼。“堵什么？让他们来。铜锣湾是我们的地盘，来了就别想走。”
他转身看着陈浩南。“浩南，你的人从东面压。我的人从西面压。把他们堵在街上，一个都别放走。”
陈浩南沉默了一秒。“B哥，蒋先生说了——”
“蒋先生是蒋先生，我是我。”大佬B打断他，“刘应龙带人来踩场，我要是缩了，以后铜锣湾还怎么混？他也是个堂主，我也是个堂主。他敢来，我就敢接。”
陈浩南没再说话。
大佬B开始调人。铜锣湾是他的老巢，人马本来就有两三百，又从北角和跑马地调了两百，凑了将近五百人。铁管、砍刀、木棍，从各个堂口运过来，堆在据点门口，像一座小山。
山鸡挑了一根最粗的铁管，在手里掂了掂，笑了。“今晚让西贡那帮人知道什么叫洪兴。”
陈浩南站在旁边，没拿家伙，脸色平静。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九点，铜锣湾，轩尼诗道。
刘应龙的车队到了。
几十辆车停在路边，把轩尼诗道堵了一大半。车门打开，人从车里涌出来，黑压压一片，站满了人行道和马路牙子。路过的行人尖叫着跑开，临街的店铺纷纷拉下卷帘门，连路灯都显得暗了几分。
刘应龙从车里出来，点了根烟，看着街对面。
街对面，大佬B的人也到了。
也是一两百人，从铜锣湾广场方向涌过来，手里都拿着家伙。走在最前面的是大佬B，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嘴里叼着雪茄。陈浩南跟在他身后，脸色平静，手里没拿东西。山鸡扛着铁管，站在陈浩南旁边，眼睛里全是兴奋。大天二、包皮、蕉皮分列两旁，身后是黑压压的小弟。
两拨人在轩尼诗道中间对峙，中间隔着不到五十米的马路。路面上散落着被风吹起的废纸和塑料袋，路灯把两拨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骆天虹站在刘应龙身后，汉剑在手，腰伤让他站得不太直，但眼神没软。阿积站在另一边，甩刀在手里转，腿伤让他不能久站，但他咬着牙没动。飞全站在最前面，石膏胳膊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指着街对面骂：“洪兴的人听着！今天来铜锣湾，不是来喝茶的！谁动谁死！”
街对面，山鸡也站出来，铁管指着飞全：“西贡的废物！上次没打够是不是？今天让你们爬着回去！”
双方的小弟开始起哄，骂声、喊声混在一起，整条街都是嗡嗡的回响。
刘应龙把烟掐了，往前走了一步。
他一个人，走在马路中间。
大佬B也往前走了一步，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踩灭。
两人在马路中间面对面站着，身后是各自的人马，黑压压的，像两堵墙。刘应龙比大佬B高了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看着他。
“大佬B，你的人去西贡打我的人，这笔账怎么算？”刘应龙的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听得见。
大佬B仰头盯着他。“你带人来铜锣湾踩我的场，这笔账又怎么算？”
“你先动的手。”
“我动的手又怎样？”大佬B往前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