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湾别墅的早晨，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客厅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
刘应龙坐在餐桌前，港生端了碗皮蛋瘦肉粥放在他面前。粥熬得浓稠，皮蛋切得碎，瘦肉撕成丝，上面撒了葱花。他喝了一口，烫，但味道刚好。
“今天高晋去油麻地？”港生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拿着账本。
“嗯。鲁宾孙那边酒店和赌场已经接上了，但周边的场子还没人管。”刘应龙夹了一筷子咸菜，“刘耀祖死了，他那些散在油麻地的小档口、放数点，没人收，谁抢到是谁的。”
港生翻开账本。“鲁先生昨天送来的报表，酒店上个月流水四百多万，赌场六百多万。刨去人工、税费、维护，净利大概五百万左右。这个月应该能更多。”
刘应龙点了点头。“让他先理顺，不着急。”
港生合上账本。“高晋几点走？”
“九点。他带耀文去，大傻那边调了二十个人跟着。”刘应龙喝完粥，把碗推开，“骆天虹和阿积今天出院，你让飞全去接一下。”
“飞全自己胳膊还没好利索。”
“开不了车就让小富去——小富回大陆了。”刘应龙顿了一下，“让师爷苏去接，他今天没事。”
港生应了一声，收拾碗筷。
九点，高晋准时出门。
他穿了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没带东西。楼下停着三辆车，耀文靠在第一辆车头上抽烟，看见高晋下来，把烟掐了。
“晋哥，油麻地那边，敏哥的人早上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想约你喝茶。”
高晋拉开车门。“先办正事。刘耀祖那几个场子今天要收完，收了再喝茶。”
耀文坐进副驾驶，大傻调来的二十个人分坐后面两辆车。车队从浅水湾出发，往油麻地开。
一路上高晋没说话，耀文也没说。到了油麻地，车子停在恒来赌场后面的巷子里。这间赌场刘耀祖生前是租的，房东是个潮州佬，姓林，做布匹生意的，不混江湖。鲁宾孙已经跟林老板谈好了，租约续了三年，租金照旧。
高晋下了车，看了一眼赌场的后门。门开着，几个工人在搬东西，旧的桌椅往外抬，新的往里送。钱文迪站在门口指挥，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打了发蜡，精神了不少。
“文迪。”高晋走过去。
钱文迪转过头，看见高晋，笑了。“晋哥，你来了。里面还在收拾，晚上就能开业。”
“不急。”高晋看了看里面，“鲁先生呢？”
“在酒店。他说今天不过来，让你看着办。”钱文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高晋，“这是刘耀祖在油麻地的几个场子。三个赌档，两个放数点，一个废品回收站。赌档和放数点都在弥敦道两边，位置好，但周围是洪泰和恒志的地盘。”
高晋接过纸，看了一眼。“回收站呢？”
“在上海街，靠近佐敦。那地方偏，没什么油水，但地盘大，能当仓库用。”
“先收赌档和放数点。回收站放着，不急。”高晋把纸折好放进口袋，“耀文，你带人去赌档，我带人去放数点。中午在恒来碰头。”
耀文点头，点了十个人，走了。
弥敦道，一间茶餐厅楼上的赌档。
门锁着，卷帘门拉下来一半。耀文让人把卷帘门推上去，里面黑洞洞的，一股烟味和霉味混在一起。赌桌还在，筹码散了一地，墙上贴着几张破旧的海报。
“刘耀祖的人呢？”耀文问身后的小弟。
“跑了。”小弟说，“刘耀祖一死，他手下那帮人全散了。阿豹也死了，没人管。”
耀文走到赌桌后面，拉开抽屉。空的。他又翻了翻柜子，找到几本账本，随便翻了几页，看不懂，塞进包里。
“把门锁换了，明天开始营业。”耀文说，“找几个机灵的来看场子。”
与此同时，高晋在另一个放数点。
这间铺面在弥敦道另一头，临街，门面不大，里面却很深。以前是刘耀祖放高利贷的地方，墙上挂着“财务公司”的牌子，玻璃门上贴满了广告。现在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都是刘耀祖以前的小弟，没跑，等着新老板来收编。
高晋走进去，那两个人站起来，有点紧张。
“谁是管事的？”高晋问。
一个矮胖的男人举手。“我……我以前是阿豹哥手下的，叫阿东。刘先生死了，我们没地方去……”
高晋看了他一眼。“想留下？”
“想！”阿东点头如捣蒜，“我们跟着刘先生干了三年，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新老板要是看得起，我们愿意留下。”
高晋沉默了几秒。“留下可以。规矩改了：以前刘耀祖怎么放数的，我不管。现在利息降三成，不准碰白面，不准欺负老实人。做得到就留，做不到现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