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柱监狱的大铁门在早晨七点准时打开。
鲁宾孙拎着一个塑料袋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头发剪得很短,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他在里面待了三年,皮肤白得不正常,眼睛也不太适应外面的光线,眯着眼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门口停着三辆车。最前面是一辆黑色奔驰,后面跟着两辆丰田商务车。
高晋靠在奔驰车头上,穿着一件深色夹克,面无表情。小富坐在驾驶座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发动机没熄火。飞全从后面那辆车上跳下来,左胳膊还吊着石膏,但右手已经握住了车门把手。
“鲁先生,上车。”高晋拉开车门。
鲁宾孙看了一眼高晋,弯腰坐进车里。
小富踩下油门,车队驶出监狱的停车场。飞全在后面跟着,两辆商务车一前一后,把奔驰夹在中间。
鲁宾孙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色。三年没见了,路边的树高了,多了几栋楼,但大致还是老样子。他摸了摸怀里的那份文件袋——那是Sandy律师昨晚送来的,保外就医的手续,还有一张刘应龙写给他的纸条:明天接你,东西在我手上。
他把纸条烧了,一夜没睡。
车队沿着赤柱峡道往北开,过了浅水湾,拐上香岛道。这段路两边都是山,树密,弯多,手机信号都不稳。
高晋一直盯着后视镜。
“后面那辆灰色的丰田,从监狱出来就一直跟着。”他说。
小富看了一眼后视镜,没说话,把油门踩深了一些。
飞全在后面也发现了。他拿起对讲机:“高晋,后面有尾巴。一辆灰色丰田,可能还有别的。”
“知道了。”高晋从腰间摸出一把黑星,检查了弹匣,重新插回去。
鲁宾孙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刘耀祖的人?”
“应该是。”高晋说,“你坐稳。”
车队加速,往西贡方向开。后面的灰色丰田也加速,死死咬住不放。
过了浅水湾,拐上西贡公路,路越来越窄。小富的车技好,在弯道里越拉越远,但前面突然出现了两辆面包车,横在路中间,把路堵死了。
“坐稳!”小富猛打方向盘,车头一偏,从路肩擦过去,冲上路边的土坡,绕过了那两辆面包车。但后面的飞全被堵住了,两辆商务车被迫停下。
那两辆面包车上跳下来二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砍刀和铁管。紧接着,后面又跟上来三辆轿车,车门打开,阿豹从中间那辆车里钻出来,左肩上还缠着绷带,右手提着一把黑星。
“飞全!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阿豹举枪,朝飞全的方向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车门上,溅起一串火星。
飞全的人从商务车上跳下来,躲在车后面。飞全右手握着枪,蹲在车头后面,朝阿豹的方向还了一枪。
砰——
阿豹身后的一个小弟应声倒下,捂着胸口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他们有枪!散开!”阿豹吼了一声,带人散到路两边。
枪声、喊声、刀棍碰撞的声音在山谷里炸开。
飞全左胳膊吊着石膏,只能用右手,但他没退。他从车头后面探出头,连开两枪,又倒了两个。他的小弟们冲上去,跟阿豹的人杀成一团。
一个小弟被砍刀劈中肩膀,惨叫一声倒地,血从伤口往外涌。另一个小弟冲上去,一刀捅进那个混混的肚子,刀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截肠子。
飞全打完了弹匣,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冲进人群。他左胳膊动不了,右手的刀却快得很,一刀劈在一个混混的脸上,那人捂着脸惨叫,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阿豹躲在车后面,换了个弹匣,朝飞全的方向连开三枪。飞全侧身躲过,子弹打在身后的车上,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阿豹!你他妈的今天别想跑!”飞全吼了一声,从车后面冲出来,一刀砍翻挡在前面的一个混混,朝阿豹的方向冲过去。
阿豹举枪,扣下扳机——卡壳了。
他脸色一变,扔掉枪,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飞全已经到了跟前,一刀劈下去。阿豹侧身躲过,匕首刺向飞全的肚子。飞全用吊着石膏的左胳膊挡了一下,匕首划破石膏,擦过他的手臂,血立刻涌出来。
飞全疼得闷哼一声,右手的刀反手一挥,刀锋划过阿豹的胸口。阿豹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他往后退了两步。
飞全紧逼上去,又是一刀。阿豹用匕首格挡,刀棍碰撞,火星四溅。
但阿豹左肩有伤,使不上力,挡了两下就被飞全一刀砍在右手腕上,匕首脱手飞出去。
“去死!”飞全一刀捅进阿豹的肚子。
阿豹瞪大眼睛,嘴里涌出一口血,双手抓住飞全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