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
早上八点,刘应龙刚在车行后面的办公室坐下,电话就响了。是西贡警署打来的,通知他去协助调查几天前的那场冲突。
师爷苏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龙哥,西贡警署来的电话,让你今天上午过去一趟。应该是为了那晚的事。”
刘应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了谁主问?”
“没明说。但我打听了,今天西贡警署来了个大人物。”师爷苏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到时候你尽量少说话,让Sandy应对。”
刘应龙放下茶杯。“找几个小弟,自愿的,把事扛下来。安家费给够。”
师爷苏点头。“已经安排了。十二个小弟,每人一百万,家属另外再给五十万。他们都愿意。”
“叫什么名字?”
师爷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刘应龙扫了一眼,十二个名字,都是跟了他半年以上的老人。
“跟耀文说,以后他们的家属,龙腾这边按月给生活费。蹲多久给多久,出来了愿意留下的,安排进厂里。”
“好。”
九点半,刘应龙带着Sandy和师爷苏到了西贡警署。
Sandy穿着一身黑色套裙,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她是师爷苏介绍的女律师,专门做刑事案件,在业界小有名气。上次鲁宾孙和钱文迪的保外就医就是她办的,手脚利落。
师爷苏跟在后面,穿着西装打了领带,但脸色还是有点紧张——他知道自己说话不利索,正式场合全靠Sandy顶在前面。
三个人走进警署大门。门口的接待员看了刘应龙一眼,打了个电话,然后领他们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是一间审讯室。接待员推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审讯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单面镜,后面肯定有人。
但坐在桌后面的不是西贡警署的探员,而是李文斌。
助理处长,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手下陪同。
Sandy看了李文斌一眼,微微皱了皱眉——这个级别的人亲自来问话,事情比她想的要大。
李文斌抬起头,看了一眼刘应龙,然后看向Sandy和师爷苏。
“律师可以留下,另一位在外面等。”
师爷苏看了刘应龙一眼,刘应龙点了点头。师爷苏退出去,关上门。
Sandy在刘应龙旁边坐下,打开公文包,把录音笔放在桌上。
李文斌按下桌上的录音设备,报了时间、地点、在场人员,然后看向刘应龙。
“刘先生,几天前西贡大街的那场冲突,你怎么解释?”
“李sir,我不太清楚你说的是什么冲突。”刘应龙说,“那几天我在车行里,没出门。”
李文斌翻开一份文件,念了几个名字和日期,然后把文件合上,看着刘应龙。
Sandy开口了:“李sir,我的当事人已经说了,他对这件事不知情。如果警方有证据,可以走法律程序。如果没有,我的当事人没有义务配合这种没有依据的询问。”
李文斌看了Sandy一眼,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Sandy律师,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跟刘先生单独说几句话。”
Sandy看了刘应龙一眼。刘应龙点了点头。
Sandy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李文斌转过身,看着刘应龙。
“刘先生,现在没有录音,没有笔录。我们说几句实话。”
刘应龙没说话。
李文斌走回桌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知道你是谁。北方那边跟我打过招呼,说你在做事,让我关照。这件事,只有我和将军知道。”
刘应龙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我自己。”李文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港岛这地方,黑白两道,井水不犯河水。你守你的规矩,我守我的规矩。你的手不要伸到白道上来,我的眼睛也不会一直盯着你。”
“李sir要我做什么?”
“我要有人扛。”李文斌坐回椅子上,“西贡那晚死了二十三个,重伤六十多个,轻伤一百多。这个数字,压不下去。”
“已经安排好了。”刘应龙说,“十二个小弟,自愿的。他们会来西贡警署自首,说是他们带人跟洪泰的人打起来的。跟我无关,跟和联胜也无关。”
李文斌盯着他看了几秒。“十二个?你确定他们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