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刘应龙才抽出时间去医院。
骆天虹住在仁爱医院六楼的特护病房。左肩的子弹穿过去了，没伤到骨头，但大腿里的子弹取出来费了些功夫。医生说再偏两公分就打断动脉了。阿积住在隔壁，小腿上的枪伤不重，但也要躺一个月。
刘应龙推门进去的时候，骆天虹正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有了神。阿积拄着拐杖站在窗边，看见刘应龙进来，点了点头。
“天虹，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骆天虹的声音还有点虚，但语气很硬。
刘应龙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天虹五十万，阿积三十万。拿着。”
骆天虹看了一眼信封。“龙哥，不用这么多。”
“给你们就拿着。”刘应龙说，“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娶老婆、买房子，都得花钱。”
阿积拄着拐杖走过来，把信封收了，说了句“多谢龙哥”，又拄着拐杖回去了。
骆天虹也没再推，把信封塞到枕头底下。
刘应龙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好好养伤。外面的事，有我们。”
楼下大厅里，飞全、耀文、大傻都在。飞全的左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脸色不太好。耀文的额头上缝了七针，贴着纱布，嘴里叼着烟。大傻肩膀上缝了十几针，但精神头还好。
“龙哥，伤亡名单出来了。”耀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刘应龙。
刘应龙接过来扫了一眼。死了二十三个，重伤六十多个，轻伤一百多。数字不算大，但每一个名字都是跟着他吃饭的兄弟。
“安家费发了吗？”
“发了。”耀文说，“死的一个十万，重伤五万，轻伤一万。参战的两千每人，都发了。港生姐从账上支的钱。”
刘应龙点了点头。“重伤不能再打的，安排进厂里。吉米的A货厂、高晋的物业公司、耀文的财务公司，哪个能塞就塞。家属有困难的，也安排。”
飞全抬起头。“龙哥，咱们这次虽然赢了，但人也折了不少。洪泰那边虽然退了，但他们人多，下次再来，咱们还是扛不住。”
“所以要多招人。”刘应龙说，“耀文，你负责招人。西贡本地招，外面也招。先把架子搭起来。”
“招多少？”耀文问。
“先招到两千。钱不是问题。”
耀文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大傻在旁边插了一句：“龙哥，码头那边要不要加人手？洪泰从海路来了一次，下次可能还来。”
“加。”刘应龙说，“你从新招的人里挑一百个，专门守码头。”
下午，刘应龙回到车行。
港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账本。看见他进来，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钱都发完了？”刘应龙问。
“发完了。”港生把账本推过来，“你自己看看。光安家费和参战费，就支出去一大笔。加上医药费、抚恤金，还要不少。”
刘应龙没看账本。“够不够？”
“够。”港生说，“上次从刘耀祖那儿赢的钱还剩下不少。但你这样花，花不了多久。”
“鲁宾孙快出来了。”刘应龙坐下来，“他手里那笔东西兑现了，钱就不是问题了。”
港生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信他？”
“他比我更恨刘耀祖。”刘应龙说，“信不信不重要，各取所需。”
傍晚，车行门口的台阶上，刘应龙坐着抽烟。
师爷苏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龙哥，邓伯电话。”
刘应龙接过电话。
“应龙，打得好。”邓伯的声音不紧不慢，但能听出满意，“洪泰两千人打你八百，被你打跑了。这一仗，和联胜脸上有光。”
“邓伯过奖了。”
“吹鸡那边你也知道，快了。他让我转告你，等事情定了，亲自来看你。”
刘应龙顿了一下。“吹鸡哥有心了。”
邓伯笑了一声。“你好好养伤，西贡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挂了电话，师爷苏又递过来手机。“大D哥。”
大D的声音还是一样大：“应龙！牛逼啊！两千人被你打跑了？我他妈的服了！”
“D哥过奖。”
“过什么奖！我听说你还光着膀子把纹身亮出来，吓得洪泰那帮孙子腿都软了？”大D笑得直喘气，“下次我这边有事，你来帮我站场子就行，不用动手，脱衣服就赢了。”
刘应龙没接话。大D笑够了，声音正经了些：“说真的，洪泰不会善罢甘休。太子那小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要找回场子。你小心点。”
“多谢D哥。”
“有事打电话。”
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