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击事件过去三天,西贡车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说是平静,其实只是表面。飞全带人在西贡码头加了三班岗哨,大傻把走私船的数量减了一半,人手全调来盯着岸上。耀文每天在财务公司待到深夜,账本翻来覆去地查,怕有人趁乱搞鬼。
骆天虹和阿积轮流守夜。一个抱剑坐在车行楼顶,一个蹲在门口削苹果。
小富是唯一看起来没事干的人。他白天睡觉,晚上出去,天亮才回来。没人问他去哪,他也不会说。
刘应龙坐在车行后面的办公室里,港生给他泡了杯普洱。
这间办公室是隔壁打通后新装修的,比以前的里间大了三倍,摆着实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港岛地图。窗外停着几辆待售的二手车,车行招牌是港生找人做的,“龙腾车行”四个字,红底白字,醒目得很。
“小富那边有消息了?”港生问。
“还没。”刘应龙端起茶杯,“但他做事我放心。”
港生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个账本。“上次从刘耀祖那儿赢的那笔钱,除去分给兄弟们的和社团抽成,还剩一大笔。你要不要看看细目?”
“你管就行。”
港生把账本放在桌上。“那我说个事。这么多现金放银行,不太安全。你是不是该考虑弄个正经公司,把钱洗白?”
刘应龙看了她一眼。“我已经想好了。等鲁宾孙出来,让他帮我搞。”
港生点了点头,没再问,把账本收回去。“那钱我暂时分几个账户存着,等你安排。”
下午,小富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脸上带着灰,像是爬过墙。进了车行,直接走到刘应龙的办公室。
“龙哥,刘耀祖的别墅我摸清楚了。”
刘应龙示意他坐下。小富没坐,站着说。
“浅水湾那边,独栋,三层,带花园和泳池。围墙两米高,顶上装了防盗刺,但东侧有一棵大树,可以翻进去。院子里三条狗,德国牧羊犬,晚上放出来。监控八个,正面三个,后面两个,左右各一个,还有一个在车库。”
刘应龙听着,没打断。
“保镖六个,三班倒,每班两人。但凌晨两点到三点半,交接班的时候会有空档——大概十五分钟,监控室没人,狗也被关进笼子换班。刘耀祖睡在主卧,三楼,靠东。他女人梦娜跟他一起睡。”
“书房呢?”
“二楼西侧,对着花园。书桌后面有一个柜子,柜子后面有一幅画,画后面是保险箱。书房角落里有一个大玻璃箱,里面养着蜥蜴。”
刘应龙点了点头。“就这些?”
“就这些。”小富说,“你要找的东西在哪儿?”
“到时候我亲自去。”刘应龙说,“你在外面接应。”
小富没多问。“行。那我把路线再走几遍,确保万无一失。”
“小心点。刘耀祖最近肯定加了人手。”
“知道。”小富转身出去了。
与此同时,油麻地金辉煌夜总会。
白天不营业,大厅里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拖地。Ruby坐在吧台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酒。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脸上带着伤——左眉骨贴了一块纱布。
韦吉祥。
他走到吧台前坐下,Ruby给他倒了一杯酒。
“吉祥哥,伤还没好?”
韦吉祥摸了摸眉骨的纱布。“没事,皮外伤。”他喝了一口酒,“上次的事,太子很生气。”
Ruby没接话。
“太子说,刘应龙在你这里玩,他告诉了刘耀祖。”韦吉祥低声说,“刘耀祖派阿豹去伏击,结果死了七个,阿豹自己肩膀中了一枪,现在躲在油麻地不敢露头。”
Ruby夹烟的手顿了一下。“太子借刀杀人?”
韦吉祥苦笑了一下。“太子想搞刘应龙,但眉叔不让。他就借刘耀祖的手。刘耀祖有钱,养得起亡命徒,死了七个也不心疼。”
Ruby没说话,低头看着酒杯。
韦吉祥看了她一眼。“Ruby,你最近跟刘应龙走得很近?”
Ruby抬起头,眼神有点躲闪。“他来过几次,我带小姐给他。他是客人,我是妈妈桑,就这么简单。”
“太子不喜欢你跟他接触。”
“太子管不了我。”Ruby把烟掐灭,“我是帮洪泰看场子的,不是太子的女人。”
韦吉祥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自己小心点。太子那个人,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站起来,拍了拍Ruby的肩膀,走了。
Ruby坐在吧台后面,看着韦吉祥的背影消失,又点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