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从油麻地出来,沿着弥敦道往南开,过了佐敦,拐上西贡公路。
凌晨两点多,路上没什么车。路灯昏黄,照得路面一片惨白。两旁的树影往后飞掠,偶尔有野猫从路边窜过,消失在黑暗中。
刘应龙坐在后座,靠着椅背,闭着眼睛。酒喝了不少,但脑子清醒。Ruby身上的香水味还残留在衣服上,甜腻腻的,混着烟味和酒味。
师爷苏坐他旁边,推了推眼镜,看着窗外发呆。副驾驶坐着飞全,开车的是小富。
后面跟着两辆车。一辆坐着耀文、大傻、骆天虹、阿积,另一辆坐着吉米和其余的小弟。
车队保持着车距,不快不慢。
西贡公路有一段特别偏,两边都是山,树密得看不见天。路窄,弯多,手机信号都不稳。
车开到那段路中间,刘应龙突然睁开眼睛。
头皮发麻。
那种感觉又来了——越战战场上练出来的本能,加上金手指的被动预判,像有一根针从后脑勺扎进去,又冷又刺。
“减速。”刘应龙说。
小富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松了油门。
“前面有埋伏。”刘应龙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
师爷苏一愣:“龙哥,你怎……”
“别废话。”刘应龙弯腰,伸手探到座位底下。
他的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空间里的枪,被他悄无声息地转移到座位底下。三把黑星,两个弹匣,还有一把雷明顿霰弹枪。
他先抽出两把黑星,递给副驾驶的飞全。
飞全接过来,愣了一下。“龙哥,这枪……什么时候放车上的?”
刘应龙没解释,又把另一把黑星和两个弹匣递给师爷苏。“拿着。”
师爷苏手有点抖,但还是接住了。他推了推眼镜,把枪塞进外套内侧。
刘应龙自己端起雷明顿,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动作干脆利落,像做过一千遍。
“小富,靠边停,关灯。”
小富把车靠到路边,熄了大灯,只留示宽灯。后面两辆车看见头车停了,也相继停下。
耀文从后面跑上来,敲了敲车窗。
刘应龙摇下车窗。
“龙哥,怎么了?”耀文压低声音。
“前面有埋伏,通知所有人,抄家伙。”刘应龙说,“别开灯,下车,散开。”
耀文脸色一变,没多问,转身跑回去。
不到一分钟,所有人都下了车,散在路两边。骆天虹拔出了汉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阿积手里攥着蝴蝶甩刀,蹲在路边,眼睛盯着前方。大傻从后备箱摸出一把开山刀,飞全把两把黑星分了一把给大傻,自己留一把。
吉米没打过这种仗,被小弟护在中间。师爷苏握着枪,靠在一棵树后面,呼吸有点重。
刘应龙提着雷明顿,走到最前面,蹲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危险感知还在,但没那么强烈了——说明埋伏还在,但他已经提前警觉,局面不再是突袭。
“来了。”骆天虹低声说。
前方一百米左右的弯道处,几道光柱突然亮起。三辆车横在路中间,车头大灯全开,把这一段路照得雪亮。
车后面闪出十几个人影,手里都拿着家伙。有砍刀,有铁管,还有几把枪。
领头的正是阿豹。
他叼着烟,站在车头前面,手里举着一把黑星,朝天上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回音响了好几秒。
“刘应龙!”阿豹扯着嗓子喊,“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
没人应他。
阿豹又开了一枪。“你不是牛逼吗?西贡堂主?狗屁!今天老子送你上路!”
他身后的人开始往前压。砍刀在灯光下反着光,脚步声杂乱。
阿豹走到离头车还有三十米的位置,停下。他看清了路边的车,但没看见人。
“人呢?”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也愣了。“豹哥,车在这儿,人……”
话没说完。
一声枪响。
雷明顿霰弹枪的声音跟手枪不一样,闷,沉,像打雷。
阿豹身边那个小弟整个人飞了出去,胸口炸开一团血雾,倒地的时候已经没了声息。
“散开!散开!”阿豹大吼,往旁边一滚。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飞全蹲在车后面,两把黑星轮流开火,弹壳叮叮当当跳了一地。他没怎么练过枪,但距离近,对方人多,随便打都能中。
大傻更猛,一手拿刀一手拿枪,冲到路中间,朝人群里连开三枪,又砍翻一个。
骆天虹没开枪。他提着汉剑,从侧面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