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圣宫下来,车队浩浩荡荡往旺角开。
邓伯坐头车,刘应龙跟串爆、龙根一辆车。串爆喝了三圣宫的茶,精神头足,一路上嘴没停过。
“应龙,德叔那间酒楼你去过没?”
“没。”
“那你要去尝尝。德叔的烧鹅,全旺角找不出第二家。”串爆咂了咂嘴,“我吃了二十年,吃不腻。”
龙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嘴角带着笑,没搭话。
车队在德叔酒楼门口停下。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阿乐、长毛、火牛、鱼头标先到了一步,站在门口抽烟。
邓伯下车,朝他们点了点头,径直走进去。刘应龙跟在后头,串爆和龙根一左一右。
德叔站在柜台后面,穿着一件旧唐装,头发全白了,手里拄着拐杖。看见邓伯进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邓伯。”
“德叔,人带来了。”
德叔看向刘应龙,上下打量了一番。“铁手的徒弟?”
“是。”刘应龙双手抱拳。
德叔没说话,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像。眉眼像。”他转身往里走,“进来坐。”
包间在最里面,一张大圆桌,能坐二十来个人。邓伯坐了主位,德叔坐他旁边。串爆、龙根、冷佬依次坐下。刘应龙被安排在邓伯右手边。
阿乐坐在对面,长毛坐他旁边。火牛、鱼头标坐在靠门口的位置。
德叔拍了拍手,服务员开始上菜。烧鹅、白切鸡、清蒸石斑、避风塘炒蟹,满满一桌。
串爆夹了一块烧鹅,嚼了两口,眯起眼睛。“德叔,你这烧鹅,还是那个味。”
德叔笑了笑。“几十年了,配方没变过。”
龙根夹了一筷子鱼,慢慢吃着,没说话。
邓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应龙,油麻地那边,你打算怎么搞?”
“先看看。”刘应龙说,“那边水浑,几路人马搅在一起,现在插进去不是时候。”
龙根哼了一声:“洪泰那边不会让你安稳的。太子那小子,睚眦必报。”
“我知道。”
冷佬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怕什么?打就是了。年轻人不打,难道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去打?”
串爆嚼着烧鹅,含糊不清地说:“打是要打,但不能蛮干。油麻地那地方,洪泰、恒志、王宝三家最大,但底下还有不少中小社团搅在一起。你插进去,搞不好惹一身骚。”
刘应龙点了点头。“爆叔说得对。所以先站稳,再看。”
邓伯一直没说话,慢慢喝着茶。等大家都安静了,他才开口。
“应龙,我叫你来,不是跟你说油麻地的事。”邓伯放下茶杯,“是龙头的事。”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串爆放下筷子。龙根靠在椅背上。冷佬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德叔低着头,像是没听见。
“高佬快退了。”邓伯说,“下一届龙头,吹鸡、大D、阿乐,三个人都有心思。你在西贡,迟早要被卷进去。”
刘应龙没接话。
邓伯看着他:“我叫你来,是想听你一句实话——你有心思吗?”
包间里的空气凝了一下。串爆、龙根、冷佬都盯着刘应龙。
刘应龙沉默了几秒,说:“邓伯,我现在只想把西贡搞好。龙头的事,太远了。”
邓伯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端起茶杯。“吃饭。”
阿乐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在刘应龙旁边坐下。
“应龙,恭喜。”
“乐少,多谢。”
两人碰了一杯。阿乐放下杯子,压低声音:“油麻地那边,我佐敦挨着。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好。”
阿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起身回去了。
长毛也过来敬酒。“应龙哥,大D哥说了,恭喜你。以后荃湾和西贡,互相照应。”
“多谢大D哥,改天我亲自去荃湾谢他。”
长毛点头,喝了一杯,走了。
火牛、鱼头标也陆续过来敬酒,说的都是客气话。刘应龙一一应付,脸上带着笑。
吃到九点多,邓伯先走了。德叔送他到门口,回来跟刘应龙说:“应龙,你们年轻人玩,我就不凑热闹了。”
刘应龙站起来,对串爆和龙根说:“爆叔,根叔,德叔这儿吃完了,换个地方?”
串爆眼睛一亮:“去哪儿?”
“油麻地,金辉煌。”
龙根咧嘴笑了。“那地方不错。洪泰的场子,但小姐靓。”
冷佬摆摆手:“你们去,我回去了。老了,熬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