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清一色后的日子,反倒比打仗时更忙了。
码头每天出货,赌档每天开张,放数的点每天有人来借钱。耀文把财务公司管得井井有条,大傻把码头打理得顺顺当当,飞全在将军澳和清水湾也站稳了脚跟。刘应龙每天看看账本,去码头转一圈,剩下的时间就待在修车铺里。
港生把账本翻了好几遍,越翻越安心。
“应龙哥,现在账上两亿多,够用很久了。”她把账本推过来,数字清清楚楚。
刘应龙翻了翻,点了点头。“够用是够用,但不能只出不进。工厂那边还要扩,油麻地那边也要动。”
港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帮他按肩膀。手指不轻不重,在肩胛骨的位置按了几下,又移到后颈。
“你最近太累了。”她说。
“还好。”
“还好?”港生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按,“你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以为我不知道?”
刘应龙没说话。他伸手抓住她的手,拉到前面。港生顺势坐到他腿上,靠在他怀里。她穿着一件薄薄的家居T恤,头发散在肩上,身上有洗衣粉的味道,混着一点油烟味——她刚在厨房炖了汤。
“应龙哥。”
“嗯。”
“你是不是在想油麻地的事?”
“在想。”刘应龙搂住她的腰,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西贡稳了,下一步就是油麻地。那边水很深,不能急。”
港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以前在西贡,也是从零开始的。油麻地也一样,慢慢来。”
刘应龙低头亲了她一下。港生闭上眼睛,手抓着他的衣服,抓得很紧。
“大白天的。”她小声说。
“怕什么。”
港生脸红了一下,没躲。
两人在修车铺里待了一下午。港生帮他整理了衣柜,把他那件扎职要穿的黑色唐装拿出来熨了一遍。刘应龙靠在椅子上看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头发上有光圈。
“看什么?”港生没回头。
“看你。”
港生耳朵红了,没接话。
傍晚,刘应龙让高晋通知所有人过来开会。
修车铺后面的客厅挤满了人。耀文从财务公司回来,手里拿着账本。大傻从码头回来,右肩已经不吊绷带了。飞全从将军澳赶回来,开着他那辆旧丰田。骆天虹从阳台上进来,汉剑抱在怀里。阿积蹲在门口削苹果,没动。小富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包花生米。吉米从工厂赶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师爷苏最后一个到,拎着公文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高晋拄着手杖,站在刘应龙旁边。
刘应龙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屋子人。从三坑村带出来的,西贡收的,投靠的,救回来的。都在了。
“后天我要去新界扎职。”刘应龙开口,“在那之前,有几件事要交代。”
他先看向吉米。
“吉米,工厂那边怎么样了?”
吉米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龙哥,A货生意越来越好。衣服厂那边,两条生产线满负荷运转,一天能出两千多件。鞋厂刚开,产量还不稳定。箱包厂在装修,下个月能投产。”
“销路呢?”
“韩宾那边稳定出货,十三妹那边加了好几次单,恐龙那边也要加货。”吉米顿了顿,“龙哥,产能快跟不上了,要不要再租一间厂房?”
刘应龙想了想。“不租。买。”
吉米愣了一下。“买?”
“买地,买厂房。西贡周边地价便宜,现在买划算。”刘应龙看着他,“你去打听一下,工业邨附近有没有地皮或者厂房出售。有合适的就买下来。”
吉米在本子上记下来。“行,龙哥。”
高晋在旁边点了点头。“龙哥说得对,西贡虽然穷,但地皮以后会升值。现在买比租划算。”
刘应龙又看向吉米。“还有,销路的事,不要只盯着洪兴那几个堂主。咱们和联胜自己也有堂口,大D、阿乐他们地盘大,场子多。你去找他们谈谈,A货可以走他们的渠道。以后社团里的堂主们,能带他们赚钱,他们对我们的态度也会更好。”
吉米眼睛一亮。“龙哥,我明白了。大D那边场子多,阿乐那边也不少,还有火牛、鱼头标他们。我去谈。”
“嗯。先拿样品去,让他们看看货。价格给他们让一点,先把渠道铺开。”
“行。”
刘应龙又看向师爷苏。
“师爷苏,监狱那边怎么样了?”
师爷苏推了推眼镜,往前站了一步。“鲁……鲁宾孙和钱文迪的保释手续,我正在办。钟……钟楚雄那边收了钱,办事还算利索。大概再……再有一周,两个人就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