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西贡码头，老地方茶餐厅。
茶餐厅在码头旁边，不大，七八张桌子，这个点没什么人。刘应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冻柠茶，没喝。骆天虹坐在门口的位置，汉剑裹着布靠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奶茶，也不喝。
门口停下一辆黑色轿车。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肚子有点大，走路不快。他站在茶餐厅门口，扫了一眼，看见骆天虹，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看见窗边的刘应龙，走了进去。
黄炳耀。西九龙警署署长。
他在刘应龙对面坐下，看着刘应龙，没说话。刘应龙也没说话。两人对视了几秒。
“东西呢？”黄炳耀开口了。
刘应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推到黄炳耀面前。黄炳耀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左轮手枪，枪管不长，握柄处有磨损的痕迹。他拿起枪，在手里掂了掂，翻过来看了看枪身上的编号，拇指在握柄上摩挲了一下。然后他把枪放下，看着刘应龙。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枪身上有编号。查一下就知道了。”
黄炳耀盯着他。“你想怎么样？”
刘应龙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放下。“只是想交个朋友。”
“朋友？”黄炳耀靠在椅背上，“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西贡刘应龙，和联胜的红棍，西贡话事人。外面叫你应龙哥。”
刘应龙没否认。“我做正行的。龙腾物业公司，龙腾财务公司，都是正经生意。工商注册，牌照齐全，税一分不少交。”
黄炳耀没说话。
“我虽然是个混社会的，但我走正路。至少不碰毒，不碰白粉。”
黄炳耀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跟我说这些，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应龙看着他，“就是想交个朋友。黄署长是警界前辈，我是做生意的。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合作？一个黑社会，跟我一个警察谈合作？”
刘应龙笑了。“黄署长，我说了，我是做正行的。龙腾物业公司，管西贡十几个街区的物业。龙腾财务公司，正规放贷，有借条有合同。你要查，随时可以查。”
黄炳耀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刘应龙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黄署长，我要是找到别人的白粉仓库了，可以跟你合作。”
黄炳耀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停了。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还枪？”
“还枪是主要。交朋友是顺便。”
黄炳耀把枪收进口袋，站起来。“枪我拿走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黄署长，慢走。”
黄炳耀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刘应龙一眼。“你那个龙腾公司，我会去查。要是干净，没事。要是不干净，你知道后果。”
刘应龙没站起来。“随时欢迎。”
黄炳耀走了。骆天虹从门口站起来，走到刘应龙旁边。“师兄，他会信你吗？”
“不信。但他会查。查完了，就信了。”
回到修车铺，刘应龙把高晋、小富、骆天虹、阿积叫到一起。
“明天中午，恒来赌场。一亿对赌。”刘应龙看着他们，“钱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小富你去把人手叫齐。四十个人，分两批。三十个在外面车上留守，十个跟着进场拎钱、壮声势。”
小富点头。“行。几点集合？”
“早上七点，修车铺。”
骆天虹抱着汉剑靠在墙上。“师兄，陈金城是老狐狸，你有把握？”
刘应龙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骆天虹没再问。
阿积蹲在门口削苹果，削好了切成四瓣，自己拿一瓣，递给小富一瓣，剩下的两瓣放在桌上，留给骆天虹和高晋。
高晋拄着手杖，站在桌前。“龙哥，一亿现金已经装好了。五个大旅行袋，每个两千万。码在保险柜旁边。”
“明天早上让兄弟们来拿。钱不能离身，到了赌场门口再拎进去。”
高晋点头。
“还有，车的问题。”刘应龙看向小富，“你去找大傻，让他把能调的车都调过来。面包车、轿车，够坐四十个人的。现在摊子大了，大傻、耀文、飞全他们都有车了，让他们也开过来。”
小富咧嘴笑。“行，龙哥。大傻那辆皇冠早就修好了，耀文那辆二手丰田也能跑，飞全那辆面包车也能拉人。”
“去吧。”
晚上，港生把钱从保险柜旁边又清点了一遍。五个大旅行袋，整整齐齐码着。她拍了拍袋子，站起来，走到刘应龙身边。
“应龙哥，明天真的要去？”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