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油麻地
西贡清一色后的第七天，刘应龙决定去油麻地看看。
小富开车，骆天虹坐在副驾驶，刘应龙坐在后座。阿积留在西贡，继续训练新招的小弟。车子从西贡出发，穿过将军澳隧道，往油麻地方向开。小富握着方向盘，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龙哥，油麻地那边，刘耀祖的恒来赌场在弥敦道，听说日进斗金。”
“去看看。”
骆天虹抱着汉剑，靠在座椅上，没说话。
油麻地的白天比西贡热闹得多。街上人来人往，茶餐厅、凉茶铺、麻雀馆、夜总会，招牌一个挨一个。小富把车停在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刘应龙下车，骆天虹跟在他身后，蓝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师兄，先去哪？”
“先找Ruby。”
Ruby的夜总会在钵兰街，白天不开门。刘应龙从侧门进去，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拦住他。他说找Ruby，女人看了他一眼，进去通报。
Ruby从里面出来，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头发烫着大波浪，手里夹着一根烟。她上下打量了刘应龙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应龙哥，怎么有空来油麻地？”
“来看看。顺便问问，最近A货生意怎么样？”
Ruby眼睛一亮，把烟掐灭，坐下来。“你不问我还想说呢。你那个货，质量真的好。我手下那些小姐妹，自己都在用，说比外面买的强多了。”
“那就好。”
“我还安排了几个没事做的小姐妹在街上摆摊卖，生意好得很，一天能走几十件。”Ruby笑着翘起二郎腿，“应龙哥，你这个货，不愁卖。”
刘应龙点了点头。“油麻地这边，势力怎么分的？”
Ruby点了一支新烟，吐出一口。“恒志的敏哥，在这边有几条街。洪泰的太子，也有几条街。最大的是王宝，油麻地大半都是他的，最嚣张，谁都惹不起。还有几个小社团，各占一两条街，混口饭吃。”
刘应龙看着她，随口问了一句：“听说你和洪泰的韦吉祥走得比较近？”
Ruby的手顿了一下，烟灰掉在桌上。她抬起头，盯着刘应龙看了两秒，嘴角的笑收了收，又慢慢扬起来。
“应龙哥，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Ruby把烟掐灭，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她的眼神变了，不是警惕，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韦吉祥那个人，窝囊。老婆死了，一个人带着儿子，在洪泰里被人当狗使。太子不把他当人看，眉叔也不管他。”她顿了顿，“我跟他走得近，是因为他老婆是我姐妹。她死之前托我照顾他儿子。”
“你对他有意思？”
Ruby没回答。她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下，又放下。
“应龙哥，你问这些，是想动韦吉祥？”
“不是。”
“那就好。”Ruby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韦吉祥那个人，可怜。你不要动他。”
刘应龙没说话。
Ruby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生意人的笑容。“刘耀祖是个大水猴，在这边开赌场、开酒店的，有钱没社团。怎么，应龙哥想去赌两手？”
“想试试手气。”
Ruby盯着他看了几秒，把烟掐灭。“刘耀祖那个人，不好惹。你赢了他的钱，他不会放过你。”
“那是我的事。”
“行。”Ruby走回桌前，拿起一支新烟点上，“出了这条街，往右拐，第三个路口。有一家叫‘恒来’的赌场。那就是刘耀祖的。”
“多谢。”
刘应龙站起来，转身要走。Ruby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应龙哥，小心点。油麻地不是西贡。还有——韦吉祥的事，当我没说过。”
刘应龙没回头。
恒来赌场在弥敦道一栋商业大厦的三楼。门面很大，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保镖，腰间鼓鼓囊囊。刘应龙带着骆天虹走进去，换了五十万筹码。
赌场里面很大，十几张赌桌，上百个人。牌九、骰宝、二十一点、轮盘，什么都有。烟雾缭绕，骰子声、骂牌声、吆喝声混在一起。刘应龙走到一张骰宝桌前停下来。
庄家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手法老练，面前的骰盅还没开。刘应龙站在那里，闭了一下眼睛。他的耳朵在动——危险感知带给他的不只是预判危险，还有超乎常人的听觉。骰子在盅里翻滚，声音细微，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一点、两点、四点。七点，小。
庄家揭开骰盅。一点、两点、四点。七点，小。
刘应龙把五十万筹码推出去，押小。
庄家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