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清一色后的第五天，修车铺外面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骆天虹站在两百个新招的小弟面前，左臂还缠着纱布，但汉剑已经握在手里了。阿积蹲在旁边削苹果，黄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龙哥的人了。”骆天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规矩有三条：不碰白面，不欺负老百姓，听命令。犯了规矩，走人。”
没人吭声。
“现在，练。”
骆天虹把剑鞘举起来，做出一个劈砍的动作，动作干净利落，带着风声。两百个人跟着学，有的像样，有的歪歪扭扭。骆天虹和阿积在人群中走，一个一个纠正。
小富蹲在修车铺门口，剥着花生，往嘴里丢了一颗。“两百人一批，一批带一个月。现在有六百多人，三批就能带完。”
阿积没说话，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四瓣，自己拿一瓣，递给小富一瓣，剩下的两瓣放在台阶上，留给骆天虹和高晋。
修车铺里面，港生坐在桌前翻账本。高晋站在她旁边，手杖拄在地上，低头看着账本。
“码头那边，大傻报了一百二十万。赌档那边，耀文报了八十万。放数点那边，报了六十万。物业公司和财务公司，加起来四十万。总共三百万。”高晋把账本转过来。
刘应龙翻了翻账本。“三百万，交社团九十万，剩两百一十万。六百多人的工资、分红、医药费、安家费，每个月一百五十万往上。剩的钱撑不了多久。”
“所以还要招人。”高晋说，“招到一千人，开支更大。”
刘应龙没说话。
飞全从门口探进头，手里拿着一沓钱。“龙哥，将军澳那边收了四十多万，清水湾那边三十多万。”
刘应龙接过钱，递给港生。“飞全，你那边的人手够不够？”
“将军澳那边一百多个人，清水湾那边八十多个。看场子、收数、巡逻，都安排好了。但地盘大了，人还是不够。”
“不够就招。将军澳、清水湾、蚝涌，这些外围地盘归你管。西贡市中心归大傻。赌档、放数点归耀文。”
飞全点头。“龙哥，清水湾那边有几个鸡窝，以前是阿水的人在管，现在归我们了。每个月能多进十几万。”
刘应龙沉默了一会儿。“管好。别出事。”
“知道。”
大傻从码头回来，右肩还吊着绷带，左手端着一杯茶。他的脸还有点肿，额头上贴着一块胶布。
“龙哥，码头那边的人手也不够。走私线全通了，货走得多，但搬货的人不够。”
“招。你跟耀文商量，把人分清楚。”
大傻点头，喝了口茶。
刘应龙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码头上，工人在搬货。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账上没钱了，七百多张嘴要吃饭，一千人的目标还差三百。他需要钱，很多钱。
高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龙哥，西贡的收入已经到顶了。再想增加收入，只能往外走。”
“油麻地。”
“油麻地那边，刘耀祖的恒来赌场，听说日进斗金。”
刘应龙没说话。
新界，和联胜总堂。
邓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普洱。串爆坐在他右手边，捻着一串佛珠。龙根坐在左手边，手里拿着一杯茶，没喝，只是端着。
“西贡那个刘应龙，最近在大张旗鼓的招人。”串爆把佛珠往桌上一放，“满西贡都知道。”
邓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龙根开口了，声音不大。“西贡清一色了，他地盘大了，人不够守不住。招人是正理。”
“我知道是正理。”串爆说，“但他招那么多人，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邓伯放下茶杯，看着他。
串爆没把话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邓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西贡以前没有和联胜的地盘。他一个人打下来的，打完之后还给社团交数。这样的年轻人，不多。”
龙根点了点头。
“他打出名堂，对社团有好处。”邓伯继续说，“和联胜在西贡插旗了，别人怎么看？别人会说，和联胜又壮大了。”
“那倒是。”串爆接话。
“所以他要招人，让他招。他要钱，给他钱。”邓伯站起来，走到关公像前，上了一炷香，“等他站稳了，该给他扎职了。”
“扎职？”串爆愣了一下，“他才入社团多久？”
“入社团多久不重要，打下来多少地盘才重要。”邓伯转过身，“西贡清一色，和联胜几十年来没人做到过。他不扎职，谁扎职？”
串爆张了张嘴，没再说话。龙根捻着佛珠，嘴角动了一下。
荃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