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波出狱那天,天阴。
师爷苏开着一辆旧皇冠,停在赤柱监狱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色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他紧张的时候就拽领带,越拽越歪。
铁门开了。
丧波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左眼的疤痕在阴天的光线下格外狰狞。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了一口气。右眼眯起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瘆人的笑。
三年了。判了五年,只坐了三年。刘应龙让师爷苏在监狱里上下打点,保外就医的申请批了,提前两年出来。
师爷苏推开车门,走过去。
“丧……丧波哥?龙哥让我来接你。”
丧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上了车。师爷苏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手还在抖。
“去哪?”丧波问。
“将……将军澳。龙哥安排了旅馆。”
丧波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车开了半个小时,没人说话。
到了将军澳的旅馆,师爷苏把钥匙交给丧波,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这是龙哥给你的。五万块,先花着。龙哥说,过两天来看你。”
丧波接过信封,没打开,塞进口袋。“行。”
师爷苏走后,丧波站在旅馆窗前,看着楼下的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师爷苏给他买的,里面存了一个号码。他拨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波哥,你在哪?”
“将军澳。叫上阿昌和阿东,过来。”
“好。”
傍晚,两个男人到了旅馆。一个叫阿昌,三十出头,光头,脖子上有纹身。一个叫阿东,瘦高个,留着平头,眼神很沉。两人站在丧波面前,低着头。
“波哥,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你出来了。”
丧波点了一支烟。“这几年,你们在哪?”
“在观塘混。跟了个小老板,看赌场。”阿昌说。
“韦吉祥呢?还在洪泰?”
“在。泊车档,给人泊车。太子不把他当人看。”
丧波吐出一口烟。“太子呢?”
“太子在观塘,管着洪泰的生意。眉叔不怎么出来了。”
丧波把烟掐灭。“先住下。过几天,我们去找韦吉祥。”
西贡,修车铺。
小富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包花生米,往嘴里丢了一颗。
“龙哥,丧波出来了。师爷苏把他安排在将军澳旅馆。他叫了两个小弟过去,一个叫阿昌,一个叫阿东,都是以前跟他混的。”
刘应龙放下账本。“知道了。”
“龙哥,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明天去。”
第二天,刘应龙带着阿积去了将军澳。
旅馆不大,在一条巷子深处。刘应龙上了三楼,敲了门。丧波开门,右眼盯着他看了几秒,让开了门。
屋里还有两个人——阿昌和阿东,坐在床边,看见刘应龙进来,站起来。
“出去。”丧波说。
两人出去了。刘应龙坐下来,丧波坐在他对面。
“你帮我出来,你想要什么?”丧波点了一支烟。
“洪泰。”
丧波眯着眼睛。“你要搞洪泰?”
“不是我搞。是你搞。”
丧波把烟夹在指间,盯着刘应龙。“你什么意思?”
“你恨韦吉祥。恨太子。恨洪泰。”刘应龙看着他,“我帮你报仇。你帮我搞洪泰。”
丧波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
“你怎么帮我?”
“钱、人、消息。你需要的,我出。”
“你要什么?”
“洪泰的地盘。西贡、观塘、九龙城,归我。”
丧波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胃口不小。”
“你报仇,我拿地盘。公平。”
丧波又点了一支烟。“太子和眉叔,我要亲手解决。”
“可以。”
“韦吉祥,我也要亲手解决。”
“可以。”
丧波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行。我答应你。”
刘应龙站起来。“你养几天。需要什么,打电话给我。”
“不用养。我现在就能动。”
“不急。先把人聚起来。”
丧波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过了两天,吉米从工厂过来,说油麻地那边有个夜总会的妈咪想拿点货,让刘应龙去看看。
骆天虹开车,刘应龙坐在后座。车子从西贡出发,穿过隧道,往油麻地方向去。油麻地的夜比西贡热闹得多。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