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仗的第五天,西贡街头开始传消息。
“龙哥要人。码头、赌档、放数点,都要人。能打的来,跑腿的也行。跟了龙哥,有底薪,有分红,出了事龙哥兜着。”
消息是大傻放出去的。他吊着右肩,站在码头仓库门口,对着几个工人说了几句。消息是耀文放出去的。他在赌档里跟几个熟客聊了几句。消息是飞全放出去的。他在蚝涌的街头,对着几个蹲在路边抽烟的小混混吼了一嗓子。
“龙哥要人,你们去不去?”
消息像水一样,从西贡市中心往外漫。白沙湾、蚝涌、将军澳边缘,甚至清水湾那边,都有人听到了。
“龙哥?就是那个一个人打五百个的应龙哥?”
“就是他。后背纹了条龙,杀得浑身是血的那个。”
“跟了他,有钱拿?”
“有。底薪两千,分红另算。出了事龙哥兜着。”
“那还等什么?”
当天下午,修车铺门口就来了人。第一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工装,手上有茧,码头扛包的。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不敢进来。小富正在门口剥花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找谁?”
“龙哥。听说龙哥要人。”
“进来。”
年轻人走进去,站在刘应龙面前,手不知道往哪放。“龙哥,我想跟您。”刘应龙打量了他一眼。“以前做什么的?”“码头扛包。大傻哥手下的人。”刘应龙看向大傻。大傻点了点头。“这小子老实,能干活。”“留下。跟大傻。”
年轻人咧嘴笑,叫了声“龙哥”,站到大傻身后。
第二个来的是个瘦子,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染成黄色,耳朵上夹着一根烟。他进来的时候东张西望,看见骆天虹靠在墙边抱着汉剑,眼神缩了一下,又看见阿积蹲在门口削水果,咽了口唾沫。
“龙哥,我……我想跟您。”
“以前跟谁的?”
“跟……跟文哥的。”
文哥死了,他的手下散的散,跑的跑。刘应龙看着他。“能打吗?”
“能……能打一点。”
小富在旁边笑了。“能打一点是多少?”
瘦子脸红了。刘应龙摆了摆手。“留下。跟耀文。先看场子,不行就滚。”
瘦子连忙点头,站到耀文身后。
第三个来的是个胖子,三十出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他进门的时候大大咧咧,看见骆天虹的剑也没缩,看见阿积的刀也没躲。
“龙哥,我带了兄弟来。”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穿着花衬衫,有的叼烟,有的嚼槟榔。
刘应龙看着他们。“多少人?”
“六个。都能打。”
耀文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胖子一眼。“你叫什么?”
“肥强。”
“以前跟谁的?”
“跟丧标的。丧标跑了,我们没去处。”
刘应龙想了想。丧标的人,能用,但不能全信。“留下。跟耀文。规矩三条:不碰白面,账要清楚,听指挥。犯了规矩,走人。”
肥强点头,带着兄弟们站到耀文身后。
一天下来,修车铺门口来了四五十个人。有码头扛包的,有赌档看场的,有街头混饭吃的,还有从白沙湾、蚝涌那边赶过来的。刘应龙一个一个见,问两句,分给大傻、耀文、飞全。
港生在旁边记账,把每个人的名字、来历、分给谁管,都写在本子上。
“应龙哥,今天收了四十七个。”
刘应龙点了点头。“还不够。继续招。”
“还要招多少?”
“招到两百人。”
港生愣了一下。“两百人?养得起吗?”
“养不起也要养。地盘大了,人不够,守不住。”
港生没再问。
荃湾,大D的堂口。
大D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长毛站在他面前,丧坤坐在旁边。
“西贡那边在招人。”长毛说,“刘应龙放出消息,今天收了四十七个。”
大D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小子,打完仗不歇气,先招人。”
“大D哥,他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地盘大了,人不够,守不住。”大D放下茶杯,“西贡市中心、白沙湾、蚝涌,加上将军澳边缘,他现在的地盘不小了。没有五六百人,守不住。”
丧坤在旁边开口:“大D哥,他刚打完仗,安家费、医药费花了不少。账上应该没多少钱了。”
大D看了丧坤一眼。“你想说什么?”
“他缺钱。缺钱就会想办法搞钱。搞钱就会找门路。”丧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