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大战后的第三天，港生把账本摊在桌上，手指在数字上划了两遍。
“安家费、医药费、修船的钱，加起来花了四十多万。”她抬起头看着刘应龙，“账上还剩不到一百万了。工厂那边吉米还要投钱买材料，码头要修，赌档要重新开。应龙哥，钱不够了。”
刘应龙靠在椅子上，没说话。
大傻吊着右肩坐在角落里，左手端着一杯茶，听了这话，茶也不喝了。“龙哥，要不码头先停几天？省点开销。”
“不能停。”刘应龙说，“码头停了，货走不了，钱更少。”
耀文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龙哥，将军澳那边有三个小势力要交数，清水湾那边有两个。收不收？”
“收。交数可以，但规矩要听我们的。”
耀文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飞全从门口探进头，腿上的纱布拆了，走路还有点瘸。“龙哥，蚝涌那边我盯着，你放心。”
刘应龙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高晋从房间里出来，手杖拄在地上，走到桌前坐下。“龙哥，工厂那边要不要先放一放？等钱够了再扩产。”
“不能放。货走得顺，停了客户就跑了。”
高晋没再问。
小富蹲在角落里剥花生，往嘴里丢了一颗，又丢了一颗。
刘应龙看着他。“小富。”
“嗯？”
“你去油麻地，打听点消息。”
小富把花生米咽下去。“打听什么？”
“油麻地那边有没有搞钱的门路。赌场、走私、放数，什么都行。最近缺钱。”
小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花生壳。“行，我明天就去。”
第二天，小富一大早就出了门。
傍晚才回来。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对，不是紧张，是那种“有大事”的表情。
“龙哥，油麻地那边有动静。”
刘应龙放下账本。“说。”
“有个千术高手叫钱文迪，在刘耀祖的赌场赢了六百多万。刘耀祖当场说他出千，钱文迪不认，带着钱走了。刘耀祖放话要搞他。”
“刘耀祖是谁？”
“油麻地的富豪，开赌场的。听说他岳父被他害了，关在监狱里，手里有三亿债券。刘耀祖想拿到那笔债券，一直没得手。”
刘应龙站起来，走到窗边。
钱文迪。刘耀祖。鲁宾孙。三亿债券。这些名字在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钱文迪是千术高手，在原片里被刘耀祖逼得走投无路，最后进了监狱去骗鲁宾孙。鲁宾孙被关在监狱里，手里有三亿债券，藏在别墅的蜥蜴箱下面。
这是个搞钱的机会。
“小富，再查。查钱文迪现在在哪，刘耀祖下一步要做什么。”
“行。”
小富转身出去了。
西贡警署。
第二天下午，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修车铺门口。黄志诚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扫了一圈。
“谁是刘应龙？”
刘应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我。”
黄志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黄志诚，CID。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方便的话，跟我回一趟警署。”
骆天虹从阳台上进来，汉剑抱在怀里，靠在墙上。阿积从门口站起来，匕首插在腰后，站在刘应龙身后。
黄志诚弹了弹烟灰。“不用紧张，就是问几个问题。你码头死了两个人，重伤几十个，总得有人交代。”
刘应龙看着他。脑子里闪过《无间道》里的黄志诚——刑事情报科的高级督察，管卧底的，跟韩琛斗了十几年，最后被人从楼顶扔下去。现在这个人站在西贡，穿着灰色夹克，叼着烟，问他话。
“走吧。”黄志诚转身往面包车走，“问完就回来。”
西贡警署，问询室。
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钟，指针指向下午三点。黄志诚坐在对面，面前摊着文件夹。年轻警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笔。
黄志诚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把文件夹翻开。
“刘应龙，西贡码头十月十七号晚上发生大规模斗殴，死了三个人，重伤四十几个，轻伤上百个。你的人，洪泰的人。”他弹了弹烟灰，“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谁先动的手？”
“洪泰。”
黄志诚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怎么知道是洪泰？”
“阿sir，人家带五百个人来砍我，我总得知道是谁砍的吧？”
黄志诚把烟掐灭，靠在椅背上。“你的人伤了多少？”
“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