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吉祥的车队从将军澳上了回观塘的路,三辆车在隧道里鱼贯而行。
刘应龙站在修车铺的窗前,看着街上恢复了平静,几个工人在洗车,码头上有人在搬货。
“龙哥,他们就这么走了?”小富把花生米丢进嘴里,“踩了三天点,什么都没干。”
“够了。”刘应龙转过身,“该摸的都摸清了。”
高晋从房间里出来,手杖拄在地上。
“龙哥,洪泰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刘应龙坐下来,“太子那个人,睚眦必报。韦吉祥回去交差,他肯定会派人来。”
“那怎么办?”
刘应龙没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韦吉祥来西贡这件事,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丧波。
在那些港片记忆里,丧波是被韦吉祥砍瞎一只眼、判了五年刑的地下赌场老大。现在还在赤柱监狱里,还有两年多才出来。丧波恨洪泰,恨太子,恨韦吉祥。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他们报仇。
如果把丧波提前弄出来……
“师爷苏。”刘应龙喊了一声。
师爷苏从角落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龙……龙哥。”
“你去查一个人。丧波,现在在赤柱监狱,判了五年。”
师爷苏愣了一下:“查……查他干什么?”
“有用。查他什么时候入狱的,刑期还剩多少,有没有可能提前保释。”
师爷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打开公文包,在本子上记下来。
“好……好的。”
葵青,货柜码头。
下午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刘应龙带着骆天虹到了韩宾的地盘。大傻开车,把两人放在仓库门口,自己去路边等。韩宾从仓库里出来,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
“应龙哥,怎么亲自来了?”
“来看看货走得怎么样。”
韩宾吐出一口烟,上下打量了刘应龙一眼。
“货走得不错。十三妹那边都快卖断货了,恐龙那边也催了好几次。”
“那就好。”
“进来说。”韩宾转身往里走。
仓库里堆满了集装箱,几个工人在叉车旁边装货。韩宾的办公室在二楼,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一张码头的地图,桌上摆着茶具。恐龙坐在沙发上,看见刘应龙进来,站起来点了点头。
“龙哥。”
刘应龙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韩宾给他倒了杯茶。
“听说洪泰的人去了西贡?”
刘应龙端起茶杯,没喝。
“来了。踩了三天点,走了。”
“带头的是韦吉祥?”
“你认识他?”
韩宾点了一支烟。
“不认识。听说过。当年一个人从丧波手里救过太子,砍瞎了丧波一只眼。”韩宾吐出一口烟,“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说?”
“洪泰里能打的没几个,韦吉祥算一个。”韩宾把烟夹在指间,“但他现在不是当年的韦吉祥了。”
刘应龙看着他。
“什么意思?”
韩宾弹了弹烟灰。
“听说他老婆死了,一个人带着儿子,日子不好过。在洪泰里有名无实,太子不把他当人看。他现在能忍就忍,不想惹事。”
刘应龙没说话。
他在记忆里翻了一下——《龙在江湖》里的韦吉祥,确实是这样。卑微、隐忍、窝囊,一切为了儿子。能打,但不想打。
韩宾又吸了一口烟。
“太子派他来,不是真要动手。是想摸摸你的底。”
“摸完了呢?”
“摸完了,看太子的心情。”韩宾把烟掐灭,“不过你放心,他现在顾不上你。”
“为什么?”
“丧波。那个被他弄瞎眼睛的人,还有两年就出狱了。”韩宾靠在椅背上,“丧波出来,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他。太子现在的精力在那边,没空管西贡。”
刘应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韩宾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但他知道的比韩宾更多——丧波出狱后,不仅会找韦吉祥,还会找太子。洪泰内部会大乱。那是他的机会。
“宾哥,你的货柜码头,有没有走外销的线路?”
韩宾愣了一下。
“外销?”
“东南亚。我的货量上来了,本地市场消化不了。”
韩宾想了想。
“有是有。但你要走多大的量?”
“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