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湾被收之后,西贡的码头连成了一片。大傻的船从西贡市中心到蚝涌再到白沙湾,一路畅通无阻,走私货走得比以前快了不少。大傻高兴得请手下吃了一顿海鲜,喝得烂醉,被两个兄弟抬回了修车铺。
刘应龙没去。他坐在修车铺里看账本,港生在旁边记账,高晋坐在椅子上对账。三个人各忙各的,谁也不说话。
“龙哥,十三妹那边又追加了订单。”吉米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五百件T恤,三百条牛仔裤。恐龙那边也要补货。”
刘应龙接过本子看了看。
“产能跟得上吗?”
“跟得上。隔壁厂房已经租下来了,下礼拜装修完,再加两条生产线。”
“工人呢?”
“工人好招。西贡本地大把闲人,给工资就来。”
“行。你看着办。”
吉米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高晋抬起头:“龙哥,工厂的账目我理了一遍,没问题。但材料采购的价格还可以再压一压。”
“你跟师爷苏去谈。”
高晋点头。
葵青,货柜码头。
韩宾站在仓库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恐龙从屯门过来,站在他旁边。海风吹过来,把码头上堆着的帆布吹得猎猎响。
“哥,刘应龙的货越走越多了。”恐龙说,“十三妹那边都快卖断货了。”
韩宾吐出一口烟。
“质量好,自然好卖。”
“靓坤那边有没有动静?”
韩宾把烟掐灭。
“他的人来过,问过货的事。我没搭理。”
“他不来找麻烦?”
“他现在没空。”韩宾转过身,看着恐龙,“巴闭死了,他跟大佬B的事还没完。顾不上我们。”
恐龙点了点头。
“哥,要是靓坤真来找,怎么办?”
韩宾想了想。
“到时候再说。刘应龙的货能赚钱,靓坤不会砸自己的饭碗。最多是来找我们谈分成。”
“那你怎么打算?”
“分成可以谈,但不能让他插手太多。”韩宾点了一支新烟,“靓坤那个人,吃相太难看。让他进来,迟早把生意搅黄。”
恐龙没再问。
旺角,夜总会。
靓坤坐在包间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XO,怀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他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亮,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包间里烟雾缭绕,几个手下坐在旁边,有的喝酒,有的划拳。
门被推开,一个手下快步走进来,凑到靓坤耳边。
“坤哥,刘应龙的A货卖得很好。韩宾、十三妹、恐龙三个渠道都在走货。听说工厂还在扩产,又租了一间厂房。”
靓坤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眯着眼睛。
“韩宾那个斯文败类,倒是会做生意。”
“坤哥,要不要找他谈谈?”
“不急。”靓坤摆了摆手,“让他做。货越多,流水越大,才有得谈。”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刘应龙这个人,借了巴闭的钱,巴闭死了,钱不用还了。现在又做起A货生意。有点意思。”
手下没敢接话。
靓坤搂过怀里的女人,捏了捏她的脸。
“唱歌。”
女人赶紧拿起话筒,点了一首《舞女》。
观塘,洪泰社的据点。
阿强坐在沙发上,脸上贴着一块胶布,额头上还有一道没结好的疤。他刚从西贡跑回来,整个人灰头土脸。
太子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杯茶。他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像个正经商人。韦吉祥站在旁边,垂着手,不说话。
“西贡那边,全丢了。”阿强低着头,“文哥死了,丧锦重伤,细昌还在医院。码头、赌档、放数的点,全被刘应龙收了。”
太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阿强不敢抬头。
“那个刘应龙是什么人?”太子问。
“大陆仔,和联胜的。刚扎了红棍,邓伯亲自点的头。很能打,手下也有几个狠人。”
太子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邓伯的人?”
“是。”
太子站起来,走到阿强面前,低头看着他。阿强的身子在发抖。
“你带着我的人,打不过一个大陆仔?”
“太子哥,那个大陆仔真的——”
“闭嘴。”太子打断他,转过身看向韦吉祥,“吉祥,你带人去西贡。看看那个刘应龙到底有什么本事。”
韦吉祥上前一步:“太子哥,带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