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闭死后第三周，西贡的局势稳了下来。
高晋出院了。手术很成功，但医生说要静养一个月，不能剧烈运动。他坐在修车铺的椅子上，手杖靠在旁边，脸色比住院前好了一些，但还是偏白。港生每天盯着他吃药，一天两次，不准断。
“龙哥，我能做事了。”高晋说。
“不急。先把身体养好。”
“已经养好了。”
刘应龙看了他一眼，没再拦。高晋开始帮吉米对账，处理工厂的单据。他做事仔细，脑子清楚，师爷苏都说“高……高晋比我还会算”。
工厂的订单越来越多。韩宾、十三妹、恐龙三个人的渠道铺开之后，货走得很快。吉米每天在工厂盯着，两班倒改成三班倒，工人从二十几个加到四十几个。师爷苏跑材料采购跑得腿都细了，但结结巴巴地把价格压了下来。
“龙哥，十三妹那边又追加了订单，要再补三百件T恤。”吉米把本子翻开，“恐龙那边也要补两百件。韩宾那边也要补。”
刘应龙接过本子看了看。
“产能跟得上吗？”
“跟得上。我已经加了夜班，工人够用。”
“行。”
吉米在本子上记下来，又抬头看了刘应龙一眼。
“龙哥，韩宾的货柜码头，你有没有想过用他的线路出货到外面？”
刘应龙放下账本，看着他。
“什么意思？”
“现在我们的货只在本地卖，量不大。要是能走韩宾的码头，出口到东南亚，量就大了。”
刘应龙想了想。韩宾的货柜码头确实是个好资源。现在只是本地销货，以后工厂扩大、货量上来，可以借助韩宾的码头和走私线路，把A货出口到东南亚甚至更远。
“等货量稳定了再说。”
吉米点头。
葵青，货柜码头。
韩宾站在仓库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恐龙从屯门过来，站在他旁边。海风吹过来，把码头上堆着的帆布吹得猎猎响。
“哥，刘应龙的货卖得不错。”恐龙说，“十三妹那边都加订单了。”
韩宾吐出一口烟。
“质量好，自然好卖。”
“你当初怎么认识他的？”
“吉米介绍的。吉米是做生意的人，脑子活。”韩宾把烟掐灭，“刘应龙这个人，不简单。和联胜的红棍，西贡话事人，又能打又能做生意。”
“他会不会做太大？”
“做太大是他的本事。”韩宾转过身，看着恐龙，“我们只管卖货，赚钱就行。”
恐龙点了点头。
“哥，他要是想走外销，用我们的码头——”
“到时候再说。”韩宾打断他，“现在货量还不够。等他做大了，自然会来找我。”
恐龙没再问。两人站了一会儿，看着码头上工人在搬货。集装箱从货轮上吊下来，重重地落在卡车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韩宾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听说靓坤在查他。”恐龙突然说。
韩宾的手顿了一下，烟灰掉在地上。
“靓坤？”
“嗯。靓坤的人在打听刘应龙的底，知道他做A货，知道货走我们的渠道。”
韩宾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靓坤那个人，什么事都想插一脚。让他查，查不出什么。”
“他不来找麻烦？”
“他现在没空。”韩宾把烟夹在指间，“巴闭死了，他正在跟大佬B斗。顾不上我们。”
恐龙点了点头，没再问。
白沙湾那边，丧标一直没走。
他在白沙湾窝了十几年，手底下没几个人，但就是不挪窝。大傻的船经过的时候，他的人还在岸边指指点点，嘴上不干不净。耀文跟刘应龙提过好几次，刘应龙没急。西贡市中心刚稳住，工厂的货刚走顺，高晋还在恢复期。他不想四面出击。
“再给他几天。”刘应龙说。
丧标没等到几天过去。
那天晚上，大傻的一艘走私船从外面回来，经过白沙湾码头。船上装着从内地运来的电子表和水货服装，价值二十几万。船刚靠岸准备歇脚，几根铁钩从暗处甩过来，死死钩住了船舷。
“下来！都给老子下来！”
七八个人从码头跳上船，手里拿着铁管和砍刀。领头的是丧标手下头马，外号“丧狗”，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疤，光着膀子，胸前纹着一只蝎子。
船上的工人还没反应过来，铁管就砸了下来。
一个工人被砸中脑门，血顺着脸往下淌，栽进了海里。另一个工人被砍刀劈在肩膀上，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在甲板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在灯光下黑红黑红的，顺着甲板的缝隙往下流。丧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