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闭死了,钱不用还了。这个消息在西贡没激起什么波澜,码头照常出货,赌档照常开门,放数的点照常营业。刘应龙的生活没变,每天看看账本,去码头转一圈,剩下的时间待在修车铺里。但有一件事变了——他手里有了将近八百万现金,这笔钱够用一阵子了。
高晋的手术定在周五。周三下午,刘应龙和港生去医院看他。高晋已经住进了病房,换上了病号服,手杖靠在床边。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但眼神很稳。
“龙哥,小手术,没事。”高晋说。
刘应龙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做完手术好好养着。工厂那边有吉米,西贡有耀文和大傻,你不用操心。”
高晋点头。
港生把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吃的时候让人削一下,别自己动手。”
高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从病房出来,走廊里很安静。港生走在前头,刘应龙跟在后头,谁都没说话。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港生按了一楼,电梯缓缓下降。
“应龙哥,高晋的手术费五十万,你不心疼?”港生突然问。
“他值这个钱。”
港生没再问。
周五,手术日。
刘应龙和港生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三个多小时。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椅子是不锈钢的,坐久了屁股发凉。港生靠在他肩上,刘应龙搂着她的腰,两人都没说话。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车轮碾过地砖发出吱呀的响声。
手术灯灭了。门推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转到病房了,麻醉还没退,过几个小时就能醒。”
刘应龙站起来,跟医生握了握手:“多谢。”
他去交了费,五十万,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现金,港生用报纸包好,他拎着去收费窗口。收费的护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刘应龙从头到尾没眨一下眼。
港生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高晋被推回病房的时候还在昏迷,脸色苍白,嘴唇发干,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刘应龙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高晋的手垂在床沿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刘应龙没去握,只是看了几秒,转身出去了。
港生跟在后面,把病房的门轻轻带上。
回去的路上,骆天虹开车。刘应龙坐在副驾驶,港生坐在后座。车里没人说话。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霓虹灯在暮色中亮起来,红的绿的蓝的,把整条街映得花花绿绿。
“师兄,高晋的手术做完了,下一步呢?”骆天虹问。
“工厂的事。”
“工厂不是快好了吗?”
“销路还没打开。”
骆天虹没再问。
高晋住院的第二天,吉米来了修车铺。
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翻开给刘应龙看:“龙哥,工厂设备安装好了,工人也培训完了。第一批货已经下线,你看看。”
刘应龙接过本子,上面贴着几张照片。T恤、牛仔裤,仿的是当时最火的几个牌子。他翻了两页,把本子还给吉米。
“质量怎么样?”
“布料用的是最好的仿货,车线也工整,不仔细看看不出差别。”吉米说,“但销路还没打开。”
“销路我来想办法。”
吉米看了他一眼,没问。
刘应龙想起韩宾。洪兴葵青堂主,手底下有货柜码头,生意头脑不差。他让师爷苏打了个电话。师爷苏在电话里结结巴巴说了半天,挂了之后说韩宾明天下午有空。
第二天,刘应龙带着骆天虹去了葵青。
韩宾在货柜码头的仓库门口等着,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刘应龙下车,他把烟掐灭,伸出手。
“应龙哥,久仰。”
“宾哥,客气了。”
两人握了握手。韩宾打量了一眼刘应龙身后的骆天虹,没多问。
“听说你在做A货?”
“第一批已经下线了,质量不错。”刘应龙从包里拿出几件样品递过去。
韩宾翻了翻,摸了摸布料,看了看车线。
“质量可以。你打算怎么走?”
“想找宾哥帮忙。葵青这边场子多,货走你的渠道,利润你抽成。”
韩宾想了想,没急着答应。
“我这边可以做。但我一个人吃不下那么多货。”他把衣服还给刘应龙,“我帮你介绍两个人。”
“谁?”
“一个是我弟弟,恐龙,屯门那边他话事。还有一个是十三妹,钵兰街的。她场子多,人流量大,卖这些东西合适。三个人一起做,你的货不愁卖。”
“多谢宾哥。”
韩宾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