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大战过去了一个月。
码头修好了,修车铺重新开张,赌档和放数的点都恢复了正常。大傻的右肩还吊着绷带,但已经能下地走动,每天在码头转悠,骂骂咧咧地指挥工人搬货。骆天虹的左臂好了大半,汉剑又背在了身上。阿积后背的伤疤结了痂,白色外套换了一件新的,站在街边还是像一块石头。
刘应龙的名号在西贡彻底传开了。茶餐厅里,人们叫他“应龙哥”;码头上,工人们叫他“血龙哥”;街边的小混混叫他“龙哥”,不管叫什么,语气里都是敬畏。
这一个月里,来投靠的人没断过。阿光带了五个人来,阿勇又叫了两个兄弟来,耀文的放数点从三个人扩充到了十个人。大傻那边也收了十几个码头工人。刘应龙手底下能叫得动的人,从不到六十变成了将近两百。
港生把账本翻得哗哗响。
“应龙哥,人多了,开销也大了。工资、伙食、医药费,每个月固定要出十几万。”
刘应龙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码头和赌档的收入呢?”
“码头那边走私货走了几批,净赚八万多。赌档每个月能收四五万。放数的点刚开,还没回本。修车铺不亏不赚。”港生把数字念完,合上账本,“一个月下来,能剩两三万。”
“不够。”
“我知道。”港生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帮他按肩膀,“但你现在刚站稳,能剩下钱已经不错了。”
刘应龙抓住她的手,拉到前面。港生顺势坐到他腿上,靠在他怀里。
“应龙哥,你最近老在想事。”
“在想钱。”
“钱会有的。”港生抬头看着他,“你不是说要去铜锣湾借吗?”
“还不到时候。”
港生没再问。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刘应龙搂着她的腰,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两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小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龙哥,外面有人来了。”
港生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脸不红心不跳地去了厨房。
刘应龙走到门口。小富指着街对面:“那个人,站了快一个钟头了,一直在看我们这边。”
街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夹着烟,不像是来投靠的小混混。刘应龙看了他一眼,那人把烟掐灭,走过来。
“应龙哥?”那人站在修车铺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眼。
“谁介绍来的?”
“大D哥让我来的。请你去荃湾吃顿饭。”
刘应龙没说话。大D,荃湾堂主,和联胜实力最强的堂口之一。西贡大战后,他派人来了。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大D哥在荃湾的海鲜酒楼订了位。”
“行。”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小富站在旁边,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
“龙哥,大D请吃饭,不会只是吃饭吧?”
“当然不是。”
第二天晚上,刘应龙带着骆天虹去了荃湾。
海鲜酒楼在荃湾码头旁边,三楼包间,窗口能看见海。大D已经到了,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长毛。大D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穿一件黑色唐装,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他说话声音大,笑起来整个包间都能听见。
“应龙哥!坐坐坐!”大D站起来,伸手拍了拍刘应龙的肩膀,“年轻有为,西贡那一仗打得好!”
刘应龙坐下来,骆天虹站在门口,没进来。
大D倒了两杯酒,自己端一杯,另一杯推到刘应龙面前。
“来,先喝一杯。”
刘应龙端起酒杯,跟大D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大D也干了,哈哈大笑。
“爽快!”
菜一道道上来,龙虾、鲍鱼、石斑鱼,摆了满满一桌。大D夹了一块鲍鱼放进嘴里,边嚼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