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的人盯了大半个月,等来的不是几个人,而是一场风暴。
这天下午,从观塘、九龙城、将军澳三个方向,陆续开来了二十多辆车。面包车、货车、私家车,什么都有,挤满了洪泰按摩房门口的整条街。下来的人黑压压一片,有的拿铁管,有的拿砍刀,有的空着手但腰间别着家伙。阿强站在门口,腿有点软。
他旁边的手下小声说:“强哥,这得多少人?”阿强没回答,因为他数不过来。
领头的是三个人。一个从观塘来的,叫阿豪,太子手下的头目,短头发,穿黑夹克,走路带风。一个从九龙城来的,叫丧锦,脸上有一道疤,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还有一个从将军澳来的,叫细昌,三十出头,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
三个人进了按摩房,阿强跟在后面,把门关上。
“太子哥说了,西贡不能丢。”阿豪先开口,“这个大陆仔,今晚必须除掉。”
“他手底下有多少人?”丧锦问。
阿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自己的人,加上大傻的人,新收的几个,凑一凑不到五十。”
“不到五十?”丧锦笑了,“我们三个加起来,两百人。”
“两百一十三个。”细昌纠正他,“我刚点过。”
阿豪站起来,把烟掐灭。
“今晚分三路。细昌,你打码头。丧锦,你打修车铺。我带人打他的老巢。三路一起动手,他顾不过来。”
“他那个老巢在哪儿?”细昌问。
“修车铺旁边那栋唐楼。他和他的人都在那儿。”
细昌点了点头。丧锦把开山刀放在桌上,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说那个大陆仔后背纹了条龙?”
“有翅膀的龙。”阿强说,“应龙。”
“应龙?”丧锦笑了,“今晚我就把他的龙皮扒了。”
修车铺里,小富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
“龙哥,洪泰来人了。好多车,二十多辆,下来两百多人。观塘的、九龙城的、将军澳的都来了。领头的三个,一个叫阿豪,一个叫丧锦,一个叫细昌。”
屋里安静了。骆天虹从椅子上站起来,汉剑抱在怀里。阿积从门口走进来,匕首插在腰后,站在窗边。耀文放下手里的账本,脸色不太好看。大傻从修车铺后面出来,右肩还吊着绷带,左手拿着开山刀。
“两百人?”大傻的声音有点干。
“两百一十三个。”小富说。
刘应龙坐在桌前,没动。他看着桌上的地图。码头、修车铺、唐楼,三个点。洪泰分三路打,他们人少,顾不过来。
“耀文,放数的点那边有多少人?”
“二十三个。能打的十五个。”
“大傻,码头那边呢?”
“三十五个。能打的二十个。”
刘应龙算了算。加上骆天虹、阿积、高晋、小富、阿勇和两兄弟,自己这边能打的,不到六十人。
两百一十三个对不到六十。
“龙哥,打不打?”耀文问。
刘应龙站起来,把唐刀别在腰间。
“打。”
他走到地图前。“码头交给大傻。修车铺交给耀文。唐楼交给我。”
“龙哥,你一个人——”大傻急了。
“不是一个人。天虹、阿积、高晋跟我。”刘应龙看着地图,“码头是第一个点,他们人最多,但大傻对那边熟,能拖住。修车铺是第二个点,耀文你带人守住门口,别让他们冲进来。唐楼是第三个点,他们以为我会守在那里,但我不会。”
“你去哪?”耀文问。
“我去码头。”
大傻愣了一下。“龙哥,码头那边人最多——”
“所以我去码头。”刘应龙转过身,“天虹、阿积、高晋跟我走。耀文,你守修车铺。大傻,你带着你的人,等码头打起来了,你从后面抄。”
大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都听明白了?”
“明白。”
晚上九点,码头。
细昌带着人先到了。七十多个人,分坐十几辆车,停在码头入口。他下车,点了一支烟,看了一眼码头里面。灯光昏暗,几个工人在搬货,仓库门口站着两个人。
“就这几个人?”细昌把烟吐掉,从腰后抽出一把开山刀,刀尖指着仓库方向,“砍死他们!”
七十多个人冲进去,铁管、砍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仓库门口那两个人转身就跑。细昌的人追进去,冲到仓库门口,门突然开了。大傻从里面冲出来,左手握着开山刀,右肩吊着绷带,眼睛通红,一刀劈在最前面的人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喷。
“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