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耀文把几个兄弟带了过来。
阿勇走在前头,矮壮,寸头,脖子上有道疤。后面跟着两兄弟,长得像,都穿黑色T恤。最后面是爱莲,扎马尾,白色T恤,牛仔外套。
“龙哥,这是阿勇。”耀文指着矮壮的那个,“以前跟我一起跟老板的,能打。”
“龙哥。”阿勇叫了一声。
“这是阿强、阿伟。两兄弟,跑腿、收数都行。”
两兄弟也叫了“龙哥”。
“这是爱莲。她管账。以前在财务公司做过文员。”
爱莲看着刘应龙,没怯场。“龙哥。”
刘应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耀文。耀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不一样。
“铺面找好了?”
“找好了。街尾那个杂货店,月租两千五,押二付一。收拾一下,后天就能开。”
刘应龙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
“放数可以,但有几条规矩。”
耀文看着他。
“第一,利息不能高,月息三分是上限。不能玩文字游戏,不能利滚利。”
“第二,借条写清楚,一式两份,借款人看得懂。”
“第三,催收可以打电话、上门谈,但不能打残、不能逼死。谁搞出人命,谁自己负责。”
耀文没说话,爱莲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记。
“等以后站稳了,要开正规的财务公司。现在先过渡,但不能坏了名声。”
耀文这才开口:“行,龙哥。我记下了。”
刘应龙看向爱莲:“账目你管。每一笔都要清楚。”
“明白。”
下午,小富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龙哥,观塘那边打听到了。细强手下还有三十几号人,上次死了丧强,他很不爽。白头强跑回去跟他报了信,细强说暂时不动,但派了两个人过来盯着。”
“盯着谁?”
“盯我们。那两个人在码头附近转了两天了,大傻的人看到过,以为是洪泰的人。”
刘应龙没说话。
“阿强那边呢?”耀文问。
“阿强还在等上面派人。洪泰在西贡就剩他那几个人,他不敢动。”小富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但他每天都让人在街对面看着,估计是在等机会。”
刘应龙站起来,走到窗边。街对面巷口,两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眼睛往这边瞟。
阿强的人。不是细强的人。
“两拨人盯着,西贡真是热闹。”骆天虹靠在墙上,抱着汉剑。
荃湾,麻将馆。
丧坤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茶和账本。一个手下推门进来。
“坤哥,西贡那边有消息了。”
“说。”
“刘应龙把文哥干了,赌档收了。现在码头、修车铺、赌档都是他的。还开了个放数的点,在街尾。”
丧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小子,手脚挺快。”
“坤哥,要不要跟大D哥说一声?”
丧坤放下茶杯,想了想。
“去跟长毛说。让他跟大D哥提一句——上次我拉线进社团那个大陆仔,在西贡混得不错。”
手下点头,出去了。
丧坤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荃湾的下午很热闹,麻将馆里噼里啪啦响。
西贡警署。
黄志诚把刘应龙的档案又翻了出来。档案比上次厚了一些,多了几张纸——码头斗殴的记录、赌档纠纷的报案回执、几个证人的问话,但没有一条能直接指向刘应龙。
年轻探员站在旁边:“黄sir,线人说刘应龙在码头那边开了个放数的点,还有赌档。”
“有苦主报案吗?”
“没有。”
黄志诚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
“没有苦主,没有证据,盯也没用。”
“那就这么算了?”
“等着。”黄志诚说,“他迟早会出事。出了事,再抓。”
西贡,洪泰按摩房。
阿强坐在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地上已经堆了一堆烟头。
“强哥,上面还没消息?”手下小声问。
“等着。”阿强把烟掐灭,“太子哥说了,会派人来。”
“可是那个大陆仔现在越来越大了,文哥死了,赌档也归他了,还开了放数的点——”
“我说等着!”阿强吼了一声。
手下不敢再说了。
阿强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对面修车铺的灯亮着,几个工人在洗车。那辆黑色皇冠还停在门口。
他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