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过了三天才回来。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二十出头，穿着深色夹克，步子很稳，进了修车铺先扫了一圈，才看向刘应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不飘，不像是来混日子的。另一个年轻些，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龙哥，这是耀文。”吉米指着穿夹克的那个。
耀文看着刘应龙，没叫“龙哥”，也没伸手。“吉米说你这边缺人，我过来看看。”
刘应龙打量了他一眼。这张脸在记忆里有印象——《扎职》里的耀文，二十出头，沉稳冷静，能管地盘，能带人。
“坐。”
耀文坐下来，腰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
“这是师爷苏。”吉米指着戴眼镜的那个。
师爷苏笑了笑，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又张了一下：“刘……刘生，你好。”
结巴。刘应龙脑子里闪过《黑社会2》里的师爷苏，圆滑谨慎，法律上的事交给他放心。不过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刚拿律师牌，还嫩得很。
“坐。”
师爷苏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脚边，扶了扶眼镜，坐得笔直。
小富给三个人倒了茶。吉米端起来喝了一口，耀文没动，师爷苏端起来又放下，茶杯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吉米跟我说了你的计划。”耀文先开口，“工厂的事我不懂。场子我可以管。”
“以前跟过人？”刘应龙问。
“跟过。老板跑路了。”
“能带多少人？”
“十几个没问题。再多要看人。”
刘应龙点头。话不多，不吹不擂，这种人好用。
“师爷苏，你呢？”刘应龙看向他。
师爷苏清了清嗓子，脸有点红：“律……律师牌刚拿到。小案子能接。合同、牌照、公司注册，这些都能办。”
“开工厂的手续，能办吗？”
师爷苏想了想，推了推眼镜：“能办。但要时间。还要钱。”
“多少钱？”
“一两万吧。跑腿、打点、政府那边的费用。”
刘应龙看了吉米一眼。吉米说：“差不多。”
“行。你们几个留下来。吉米管工厂的事，耀文管场子，师爷苏办手续。工资按规矩来，底薪加分红。具体多少，吉米跟港生商量。”
港生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看了刘应龙一眼，又缩回去了。
吉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哥，厂房的定金我先付了？”
“付。明天我让港生给你拿钱。”
耀文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墙上的地图。“西贡这边，除了码头和赌档，还有哪些场子？”
“文哥以前有个放数的点，关了。你要是有兴趣，重新开起来。”
“放数需要人手，还要有收账的。”耀文说，“我认识几个兄弟，以前一起跟老板的，老板跑路后他们也没事干。”
“叫过来看看。”
耀文点头。
师爷苏在旁边听着，突然插嘴：“放……放数要合同。不然上了法庭，说不清楚。”
刘应龙看了他一眼。“你会写？”
“会……会。”师爷苏推了推眼镜，“借条、合同、收据，都能写。”
“行。以后这些事你管。”
师爷苏脸上露出一点笑，但很快收住了。
晚上，刘应龙让港生多做了几个菜，算是给吉米他们接风。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大傻右肩吊着绷带，左手端碗，吃得有点费劲。骆天虹坐在角落里，汉剑靠在墙边，慢慢吃。阿积坐在门口，筷子夹菜，眼睛盯着街面。
吉米吃得快，吃完了擦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翻给刘应龙看。
“龙哥，工厂的事我打听了一下。西贡工业邨那边有现成的厂房，租金一个月五千，押三付一。二手的生产线我托人问了，有一套卖三万，八成新，能用。”
“明天我带耀文去看看。”刘应龙说。
“我去就行。”吉米合上本子，“你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刘应龙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师爷苏正在喝汤，听到自己的名字，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好……好的。”
吃完饭，吉米和师爷苏上楼收拾房间。耀文没上去，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刘应龙走出来，点了一支烟。
“不上去？”
“透透气。”耀文说，“龙哥，以前那个老板，得罪了人被人追杀，自己跑了，兄弟都不要了。你会不会跑？”
刘应龙看了他一眼。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