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第二天下午才回来。不是一个人,吉米跟在他后面。
二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站在修车铺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装着几盒饭,路上买的。
“龙哥,人带来了。”小富说。
刘应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进来坐。”
吉米犹豫了一下,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他把塑料袋放在脚边,小富拿了一盒,蹲在旁边吃。
刘应龙打量了他一眼。这个人在记忆里是《黑社会2》的吉米仔,精明重信,以后会是和联胜的龙头。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在油麻地摆摊卖电子表的小贩,被小混混收了保护费,摊子都保不住。
“在油麻地摆摊,生意怎么样?”刘应龙问。
“以前还行。”吉米说,“最近不行。”
“听说你摊子被人收了?”
吉米看了他一眼。“你打听我?”
“不用打听。西贡这边也一样,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哪个地盘都有。”
吉米没说话。
刘应龙给他倒了杯茶。吉米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刘生,你找我来什么事?”
“我这边缺人。你会算账,懂生意,过来帮我。”
“帮你做什么?”
“帮我管钱。”
吉米靠在椅背上,看着刘应龙。
“刘生,你才来西贡多久?码头刚收,文哥刚死,你手下几个人?”他顿了顿,“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想问——你拿什么留人?”
“码头、赌档、修车铺,每个月有进账。够养几个人。”
“够养,不够发。”吉米说,“你要招人,要发工资,要给兄弟安家费。你那点地盘,撑不了多久。”
小富放下饭盒,抬头看吉米,又看刘应龙。
刘应龙没生气。吉米说得对。
“所以我要你过来,不是让你看场子,是让你想办法挣钱。”
“什么办法?”
刘应龙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没喝。
“八十年代,什么最好卖?”
吉米愣了一下。
“A货。”刘应龙说,“仿牌。衣服、手表、包。成本低,利润高。不愁卖。”
吉米的眼睛亮了一下。
“说得容易。厂呢?生产线呢?货呢?谁来管?”
“你来管。”
吉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出钱,你去找厂、找生产线、找人。”刘应龙说,“西贡这边有厂房,租金不贵。工人从西贡本地招,大把的村民闲在家里,给工资就来。不用折腾身份的事。”
吉米盯着他看了几秒。
“刘生,你是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
吉米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下。
“你出多少钱?”
“先期十五万。不够再加。”
“十五万?”吉米皱了皱眉,“买生产线都不够。”
“不用买全新的。二手的先用着,赚了钱再换。”
吉米想了想。
“分成呢?”
“你三成。我七成。”
“四成。”
“三成半。”
吉米沉默了一会儿。
“行。三成半。但我要说了算。工厂的事,你别插手。”
“可以。但账要清楚。每一笔进出,都要记。”
吉米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大概的方向定了下来。吉米说要回去想想具体怎么弄,过两天给答复。刘应龙没催他。
“刘生,你这边人手够吗?”吉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不够。”
“我认识两个人。一个叫耀文,沉稳,能管事。还有一个叫师爷苏,刚出道的律师,结巴,但办事靠谱。开工厂要办手续,他应该能帮上忙。”
刘应龙听到“耀文”两个字,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扎职》里那个沉稳冷静的年轻人,能管地盘,能带人。听到“师爷苏”,又闪过《黑社会2》里那个结巴律师,圆滑谨慎,法律上的事交给他放心。
“让他们过来看看。”
吉米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
小富送他出去。刘应龙站在窗边,看着吉米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港生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抹布。
“应龙哥,这个人信得过吗?”
“信不信得过,看了再说。”
港生没再问。
晚上,骆天虹从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