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强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观塘。
文哥坐在赌档里等。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墙上的钟走到下午两点,白头强才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两个金戒指。他进门没急着看文哥,先扫了一圈赌档,目光从空荡荡的桌子移到墙角堆的椅子,最后落在文哥脸上。
“文哥?”那人问。
“细强哥?”文哥站起来。
细强点了点头,没伸手,自己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白头强在旁边站着,有点局促。
“你这场子,生意不好?”细强问。
文哥笑了笑:“最近不太平,客人少了。”
“听说了。”细强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码头上那个大陆仔,什么来路?”
文哥把事情说了一遍。细强听着,眼睛半闭着,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邓伯的人?”
“是。”
细强弹了弹烟灰。
“邓伯的人,不好动。”
白头强在旁边插嘴:“细强哥,那个大陆仔再能打,也就那几个人——”
细强看了他一眼,白头强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你急什么?”细强说,语气不重,但白头强的脸色变了。
文哥给细强倒了一杯茶。
“细强哥,你那边——”
“我那边人手够。”细强打断他,“但这事不是人多就能赢的。你那个大陆仔能打,手下还有用剑的、用匕首的——白头强跟我提过。这种人,不是普通烂仔。”
文哥没说话。
细强把烟掐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帮你,可以。但有两件事要说清楚。”
“你说。”
“第一,我的人不是你的小弟。他们来是帮你打架,不是替你卖命。出了事,你兜着。”
“行。”
“第二,码头拿回来之后,我要三成。”
文哥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三成?白头强说两成。”
“那是白头强说的。”细强放下茶杯,“我现在说的算。你那个大陆仔有邓伯撑腰,我得罪邓伯的风险,不值两成。”
白头强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文哥沉默了很久。
“三成,行。”
细强点了点头,站起来。
“我回去点人。你这边准备好了,让人来观塘找我。”
“什么时候能动手?”
“不急。”细强往门口走,“我先让人过来看看情况。你那个大陆仔到底什么底细,摸清楚了再打。”
门关上。白头强送细强出去,回来的时候,文哥还坐在沙发上。
“文哥,三成——”
“给他。”文哥端起茶杯,“码头的货不走,一成都没有。”
白头强没再说什么。
西贡码头,下午。
大傻站在仓库门口,一个手下跑过来。
“傻哥,白头强今天又出去了,带回来一个人,在文哥赌档待了半个钟头才走。那人穿着深色衬衫,金链子,不像是西贡本地人。”
大傻皱了皱眉,转身往修车铺走。
刘应龙在修车铺里,正看港生重新抄的账本。字迹工整,每一笔都记得清楚。港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笔,等着他挑错。
“没问题。”刘应龙合上账本。
港生笑了笑,把账本收起来。
大傻进来,压低声音:“龙哥,白头强今天又带人来了。生面孔,不像是西贡的,在文哥赌档待了半个钟头。”
刘应龙没说话。
“要不要我去观塘打听一下?”大傻问。
“不用。”
“龙哥,等他们准备好了——”
“他们准备好了,我们就动手。”刘应龙站起来,“现在动手,理亏。”
大傻愣了一下,没再问。
傍晚,小富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包花生米。
“龙哥,街上转了转,没看到什么生面孔。文哥赌档那边今天关门早,不到十点就拉闸了。”
“怕了?”骆天虹靠在墙上,抱着汉剑。
“怕了就不会找人了。”刘应龙说,“是在等。”
小富丢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等什么?”
“等人。”
晚上,港生在厨房做饭。锅铲碰着铁锅,嚓嚓响。小富从厨房门口探进头,伸手去抓刚出锅的排骨,港生一锅铲敲在他手背上。
“还没上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