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刘应龙一个人出了门。
他没带唐刀,穿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看起来像个刚来港岛找工的大陆仔。口袋里揣着文哥的名片和两千块现金——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骆天虹想跟着,他没让。
“谈生意,不是打架。”刘应龙说,“一个人去,他不防备。”
骆天虹没再坚持,但脸色不太好看。他把汉剑靠在墙角,坐在窗边,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眼睛盯着楼下的街口。
阿积站在另一扇窗边,偏分短发梳得整齐,匕首别在腰间。他的位置能看到巷子的两头,任何人靠近这栋楼,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港生在厨房洗碗,小富在客厅擦他的刺刀。
刘应龙下了楼,沿着昨天走过的路,往那家麻雀馆走。
西贡的白天比晚上安静一些。街上的人不多,几个老人在茶餐厅门口坐着喝茶,一个卖报纸的小贩在路边打盹。麻雀馆的门关着——这种地方白天不营业,晚上才开门。
刘应龙站在门口,掏出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他没有打电话,而是推开旁边的铁门,上了二楼。
二楼是个办公室。
门开着,文哥坐在一张旧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杯茶和一台收音机,正在听粤曲。看见刘应龙进来,他挑了挑眉,但没有太意外。
“来了?”文哥说,语气像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坐。”
刘应龙在他对面坐下。
“文哥,昨天你说有事可以找你。”
“对。”文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事?”
“办身份。”
文哥放下茶杯,看着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大陆来的,都要办身份。”文哥说,“你有几个人?”
“五个。”
“五个人……”文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个人三万。”
刘应龙没有皱眉,没有犹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太贵了。”
“不贵。”文哥说,“这个价钱,我给你办的是真身份。警署有底,查得到人。不是街边那种假证,用两天就废了。”
刘应龙沉默了几秒。
“能便宜点吗?”
“五个人,十四万。”文哥说,“最少了。再少,我没法做。”
十四万。
刘应龙身上只有四千多。差三十多倍。
“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刘应龙说。
文哥笑了。
“我知道你拿不出。”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但你来找我,不是来哭穷的吧?”
刘应龙看着他。
“文哥,有话直说。”
文哥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吐了一口烟。
“你有本事吗?”
“什么本事?”
“你那个兄弟,背着一把长剑。”文哥说,“那种东西,不是普通人玩的。你们几个从内地过来,敢闯敢拼,一看就不是善茬。”
刘应龙没说话。
“我缺人。”文哥说,“你也缺钱。不如这样——你帮我做事,我帮你办身份。钱从工钱里扣。”
“做什么事?”
“看场子。”文哥指了指楼下,“我这有几间赌档,晚上需要人看着。你和你那几个兄弟过来帮忙,一个月一人五千。五个人就是两万五。干半年,身份的钱就抵清了。”
刘应龙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看场子,一个月五千,五个人两万五。听起来不错,但这意味着他成了文哥的手下。他来港岛不是给人当小弟的。
“文哥,看场子的事,我考虑考虑。”刘应龙站起来,“但我想先问你另一件事。”
“说。”
“西贡有没有大一点的赌档?”
文哥眯起眼睛。
“多大的算大?”
“能赢钱的。”
文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想自己上桌?”
“不行吗?”
“行。”文哥把烟掐灭,“但我丑话说前头——生面孔上桌,赢了钱未必带得走。而且你没有本地人带着,连门都进不去。”
“所以我找你。”刘应龙说,“你带我去,赢的钱分你两成。”
文哥没有立刻答应。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赌什么?”
“什么都可以。牌九、骰子、扑克,都行。”
“这么有把握?”
刘应龙看着他,没有解释。
文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