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刘应龙就醒了。
柴房里的光线很暗,干草的气味混着海水的咸腥味。骆天虹还靠着门,汉剑横在膝上,长发散落在肩头,呼吸很轻。阿积站在窗边,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像没动过。
小富在打呼噜。港生裹着干外套,缩在墙角,睡着了但眉头皱着。
刘应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湿衣服穿了一夜,贴在身上有点难受。
骆天虹睁开眼睛。
“师兄。”
“嗯。你睡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骆天虹没说话,重新闭上眼,但手没离开剑柄。
刘应龙推开柴房的门,走进院子。
天刚亮,村里的狗还在叫。这家院子不大,正屋是一栋两层的老式唐楼,外墙刷着白灰,窗户关着。院子里晒着几件衣服,墙角堆着空酒瓶。
正屋的门开了。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婆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她看见刘应龙,愣了一下,然后看见柴房的门开着,脸色变了。
“你们是什么人?”她用粤语问,语气不善。
刘应龙听得懂七八成。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港币,递过去。
“阿婆,我们昨晚从内地过来,在你家柴房借住了一晚。这是借宿费。”
老太婆盯着那两张港币,又看了看刘应龙。她没接钱,而是往柴房方向看了一眼。骆天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柴房门口,长发披散,汉剑背在身后,眼神冷冷地看着她。
老太婆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们是偷渡客?”
刘应龙没否认。
“住一晚可以,今天必须走。”老太婆说,“我不想惹麻烦。”
“我们今天就走。”刘应龙把钱塞进她手里,“阿婆,还想跟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
“这附近哪里有房子租?便宜点的。”
老太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钱。
“街尾有条巷子,有几间唐楼出租。你们去找一个叫林伯的,他有房子。”她顿了顿,“不过你们没有身份,人家不一定肯租。”
“知道了。多谢阿婆。”
老太婆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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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应龙回到柴房,把人都叫醒。
“港生,把钱清点一下。小富,你跟我出去找房子。天虹和阿积留在这里,看着东西。”
港生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油纸包,拆开,把钱数了一遍。
“六千一。”她说,“昨晚给那个阿婆两百,还剩六千一。”
刘应龙点头。
“省着点花。”
港生把钱重新包好,塞回衣服里。她看了刘应龙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应龙哥,我们没有身份,租房子人家肯吗?”
“先去看看再说。”
港生没再问。
小富跟着刘应龙从院门走出去。骆天虹把汉剑抱在怀里,靠着柴房的墙坐下。阿积站在窗边,看着院子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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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的早晨很热闹。
街上已经有不少人,茶餐厅门口排着买早点的队,卖鱼的小贩在路边摆摊,吆喝声此起彼伏。刘应龙穿着一件干外套,走路不快不慢,眼睛一直在观察。
小富走在他旁边。
“龙哥,那边有条巷子,进去看看?”
两人拐进巷子。
巷子不宽,两旁的唐楼都有年头了,外墙的漆剥落了不少。一楼大多是铺面,凉茶铺、杂货店、麻雀馆,招牌一个挨一个。
巷子尽头有一栋唐楼,门口贴着一张纸:“吉屋出租”。
刘应龙推门进去。一楼是个杂货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老板,楼上房子租吗?”刘应龙问。
老头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你们几个人住?”
“五个。”
“三房一厅,一个月四百五,押金九百。”
刘应龙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四百五一个月,加上押金就是一千三百五。
“能看看吗?”
老头放下报纸,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拿了一串钥匙,带着他们上楼。
三楼。老头打开门。
房子不大,但还算干净。客厅、厨房、厕所,三间房。窗户对着街,能看到码头方向。家具不多,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三张床。
“怎么样?”老头问。
刘应龙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街。
“行。但我们没有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