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积没有像骆天虹那样拉开架势。
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握着匕首，刀尖朝下，藏在手腕后面。身体微微侧着，重心很低，双脚一前一后，间距不大，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猫。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眼睛不看刘应龙的脸，而是盯着刘应龙的胸口——那是匕首格斗的标准注视点。看脸会被假动作骗，看胸口才能看清整个身体的动向。
刘应龙眯起眼睛。
这个姿势他见过——在战场上，那些最擅长近身格斗的越军特工用的就是这种姿势。不花哨，不浪费任何动作，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手腕、肘窝、腋下、颈侧、腹股沟——全是动脉和关节。
“你学过军体格斗？”刘应龙问。
“没有。”阿积说，“我自己琢磨的。看了很多书，还有师傅教的八极拳里的短打，我自己改了改。”
刘应龙点了点头。
“来吧。”
阿积动了。
他没有像骆天虹那样大步冲锋，而是用小碎步快速逼近，速度快得让人眼花。脚步很轻，踩在石板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两人的距离从三米缩短到一米，只用了不到半秒。
匕首从下往上撩，直奔刘应龙的腹部。
这一刀的角度很刁——不是直刺，是撩。刺的动作大，容易躲。撩的动作小，速度快，而且是从下往上的盲区，很难防。
刘应龙后撤一步，右手下压，扣向阿积持刀的手腕。
这是八极拳里的“拦截手”，专门对付持械的对手。如果能扣住手腕，就可以反关节把刀夺下来。
但阿积的手腕一翻。
匕首在空中画了半个圆，换了个方向，横着切向刘应龙的手指。
这是匕首格斗里最阴险的招数——不跟你硬碰硬，专门削你的手指和关节。你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削你的手指；你抓住了他的刀，他削你的掌心。只要你的手指受一点伤，握力就会大打折扣。
刘应龙松手，后退。
阿积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匕首重新藏在手腕后面。
两人对视了两秒。
“好。”刘应龙说，“再来。”
这一次，刘应龙主动出手了。
八极拳的“崩拳”打出去，直取阿积的面门。拳风呼啸，力量很大，看起来是要一拳把他打飞。
阿积侧头躲开，匕首反手刺向刘应龙的肘窝。
肘窝是手臂内侧的软肉，下面是动脉和神经。如果被匕首刺中，整条手臂都会失去力量。
但刘应龙的崩拳是虚招。
拳到一半突然收回，身体顺势前倾，左肩猛地撞向阿积的胸口。
铁山靠。
八极拳的招牌招式，用肩部和腰背的力量把人撞飞。
阿积来不及躲，但他没有慌。
他没有后退，而是往前迎了一步，整个身体贴进了刘应龙的怀里。匕首横在两人之间，刀刃朝外，抵住了刘应龙的腹部。
只要刘应龙继续往前靠，刀刃就会刺进他的肚子。
刘应龙硬生生停住了。
铁山靠的力量收回来，他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要断了一样。
阿积趁机往后跳了一步，拉开距离。
两人再次对峙。
师傅端着茶杯，微微点了点头。
骆天虹拿着药箱从屋里出来，站在廊檐下，看得入神。
小富已经不嚼黄瓜了，眼睛瞪得溜圆。
港生捂着嘴，手心全是汗。
“你这一招，跟谁学的？”刘应龙问。
“自己想的。”阿积说，“铁山靠的威力大，但前摇太长。只要贴进去，用刀封住你的前进路线，你就撞不出来了。”
刘应龙笑了。
“聪明。”
他重新站好。
“再来最后一回合。这次，我不留手了。”
阿积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好。”
两人同时动了。
刘应龙这次没有用八极拳的大开大合，而是用了战场上学的格斗术——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他左手虚晃，右手直取阿积持刀的手腕。
阿积匕首下划，削他的前臂。
刘应龙的手臂突然一缩，像是被烫了一样，同时右脚踹向阿积的膝盖。
阿积抬腿躲开，身体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匕首的防线出现了零点几秒的空档。
刘应龙抓住了这个空档。
他的右手像蛇一样钻了进去，扣住了阿积持刀的手腕，拇指按在腕关节的缝隙上，其余四指扣住桡骨和尺骨之间——那是手腕最脆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