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坑村·师傅老宅·下午
午后的阳光很烈,把院子里的石板地晒得发烫。
骆天虹站在院子中央,脱掉了外面的练功服,只穿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他的手臂修长,肌肉线条清晰,握剑的姿势很标准——剑尖斜指地面,身体微侧,重心下沉。
对面,刘应龙赤手空拳,站着。
唐刀放在廊檐下的石阶上,他没有带。
“你不用刀?”骆天虹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试试手。”刘应龙说,“空手对剑,我才知道你的斤两。”
骆天虹的眼神冷了一下。
这是轻视。他不太高兴。
“师兄,我的剑不是摆设。”
“我知道。”刘应龙说,“来吧。”
师傅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端着茶杯,面无表情。港生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衣角,有点紧张。小富蹲在厨房门口,嘴里叼着半根黄瓜,看得津津有味。阿积靠在院门框上,双手抱胸,沉默不语。
骆天虹不再废话。
他踏前一步,八面汉剑平刺而出。
快。
非常快。
剑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光,直取刘应龙的咽喉。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准、狠。骆天虹练了五年剑,每天清晨对着后山的竹子刺一千下,刺穿了不知道多少根竹子。他的剑,不是用来表演的,是用来杀人的。
刘应龙侧身。
剑锋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带起一丝凉意。他能感觉到剑刃带起的风,像是冬天里的北风刮过皮肤。
骆天虹没有停。
第一剑刺空的瞬间,他的手腕一转,剑刃横削,直奔刘应龙的腰腹。这是八极剑法里的“横扫千军”——刺是虚招,削才是实招,两招之间几乎没有间隙。
刘应龙退了一步。
剑锋从他腹部掠过,割破了他的T恤,在布料上留下一道整齐的口子。如果再慢半拍,割破的就是他的皮肤。
骆天虹收剑,退后半步。
“师兄,你不用让着我。”
“我没有让你。”刘应龙低头看了看被割破的衣服,嘴角微微上扬,“你的剑确实很快。”
骆天虹盯着他。
“那你出全力。”
“好。”
刘应龙深吸一口气,眼神变了。
不是变凶狠了,是变空了。像是战场上那种——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想,只剩下本能的状态。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胜负心。只有一种纯粹的、冷静的、近乎冷酷的专注。
骆天虹感觉到了那种变化。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这是第一次,他面对刘应龙的时候感受到了压力。那种压力不是来自于对方的杀气,而是来自于对方的“空”——他完全看不透刘应龙下一步要做什么。
“再来。”
骆天虹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试探,直接用了八极剑法里最狠的一招——青龙探爪。
剑身如龙,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刘应龙的胸口。这一剑他用上了全力,剑尖微微颤抖,让人分不清要刺向哪个点。
刘应龙没有退。
他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很小,但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在骆天虹剑势已发、变招未及的那零点几秒之间。
这是八极拳里的“抢中门”。你不退,反而进,打的就是对方变招的空档。
骆天虹瞳孔一缩。
他想变招,但已经来不及了。
刘应龙的左手从外侧扣向剑身,手指精准地搭上了剑脊。不是抓,是搭——像蜻蜓点水一样,力道不大,但足以改变剑的方向。
同时,他的右手五指并拢,一掌拍向骆天虹的胸口。
铁山掌。
八极拳里的掌法,用的是腰胯的力量,不是手臂的力量。看起来轻飘飘的,但打在身上的时候,力量会从脚底传上来,经过腰、背、肩、肘,最后从掌心炸开。
骆天虹的反应也很快。
他松开了左手,右手单手握剑,猛地往后一抽。
剑身从刘应龙的掌缘滑过,带起一串血珠。
刘应龙的手掌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但他的右掌已经拍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骆天虹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双脚离地,在空中滑行了将近两米,重重地摔在石板地上。
汉剑脱手,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
院子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积靠在门框上,右手不知不觉已经握住了匕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