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某城，老街。
这条街有上百年的历史，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骑楼斑驳老旧，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白天这里冷冷清清，只有几家卖香烛纸钱的老店还开着门。
刘应龙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巷子尽头的一间铺面。
门板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陈记刻字”。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刀。
他敲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不急不慢。
刘应龙推门进去。
铺面不大，二十来平方，四面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印章、牌匾和字画。一股浓烈的药草味弥漫在空气中，混着墨汁和松脂的气息。
工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蓝布衫，头发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他的手指修长，指节突出，握着一枚刻刀，正在一块玉石上雕琢。
老人没有抬头。
“谁介绍你来的？”
“将军。”
老人的手顿了一下。
就一下。然后继续刻。
“脱衣服，趴到那张床上去。”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刘应龙脱掉外套和里面的T恤，露出精壮的上身。他的身上疤痕累累——枪伤、刀伤、弹片伤，新伤旧伤叠在一起，像一幅残酷的地图。
老人放下刻刀，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片伤痕累累的背上。
沉默了几秒。
“你是当兵的？”
“侦察连。”
“打过仗？”
“打了三年。”
老人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打开锁，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皮箱。皮箱很旧，边角已经磨损，但铜扣擦得锃亮。
他把皮箱放在工作台上打开。
里面是一套完整的纹身工具——钢针、墨碗、火炉，还有一小瓶淡金色的液体。
刘应龙的目光落在那瓶液体上。
“那就是特殊墨料？”
“嗯。”老人把金瓶拿出来，放在灯光下，“这瓶东西，整个华国不超过五个人有。配方是建国前从总参二部传下来的，用的是一种稀有的矿物质，碾成粉，掺进墨里。纹在皮肤上以后，会在皮下形成一层只有特定波长的紫外线才能激发的荧光信号。”
“也就是说，只有总参的设备能识别。”
“对。”老人把金瓶放回桌上，“而且这墨料有个特性——它会慢慢往骨头里渗。三年以后，就算你把这块皮割了，骨头上的荧光痕迹还在。所以，只要你纹了这个东西，你这辈子都洗不掉。”
刘应龙没有说话。
他趴在竹床上，双手枕着下巴，后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来吧。”
老人没有立刻动手。
他拿起一支细毛笔，蘸了普通的墨汁，开始在刘应龙的后背上勾线。
笔尖冰凉，在皮肤上游走，痒中带痛。
“你要纹什么？”
“应龙。”
老人的笔停了。
“应龙？”
“有翼的神龙。”刘应龙说，“上古应龙，主水控雷，杀伐与造化并存。”
老人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应龙在古书里是什么形象吗？”
“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压得住这个图案。”老人的声音很平淡，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郑重，“龙纹身，在江湖上有讲究。纹青龙的是求财，纹黑龙的是镇宅，纹金龙的是称霸。而应龙——那是要逆天改命的命格。”
“我压得住。”
老人没有再说什么。
笔尖继续游走。
整整一个下午，老人都在勾线。他不急不慢，每一笔都稳稳当当，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刘应龙趴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两份记忆在同时运转。
军人刘应龙在想：这个老人不简单。一个普通的刻字匠，不可能知道总参的墨料配方，更不可能懂什么应龙的命格。
写手刘应龙则想起了一段港片剧情——在某些老港片里，纹身师往往是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人。他们给各路大佬纹身，听他们说话，看他们起落，知道的秘密比任何人都多。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老人放下了笔。
“勾完了。今晚你住这里，墨干了，明天开始下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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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刘应龙就睡在铺面的竹床上。
老人给他煮了一碗面，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