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刘应龙出院了。
他的恢复速度让主治医生连续失眠了三个晚上——左腿的动脉创伤、颅骨的裂痕、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这些伤正常人至少要躺三个月,他只用了一周就基本痊愈。
“你是人吗?”医生翻着检查报告,表情像是在看科幻片。
“是。”刘应龙穿上外套,“运气比较好的人。”
他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解释不清楚,也没必要解释。
出院那天,他没有回部队驻地,而是按照将军信上的指示,坐上了一辆开往南方的长途汽车。
七个小时候后,他在一座南方小城下了车。
这座城市不大,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街道干净,行人不多,偶尔能看到几辆挂着军牌的车驶过。刘应龙知道,这里有一些不对外公开的单位,将军就在这里办公。
他没有打电话,没有问路,凭着军人刘应龙的记忆,穿过三条街道,走进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
门口的哨兵看了他一眼,没有拦他。
显然,他已经被列入访客名单了。
三楼,走廊尽头。
刘应龙敲了门。
“进来。”
门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将军。
他穿着便装,灰色的夹克,白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扣子。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那是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眼神。
“坐。”
刘应龙坐下。
将军打量了他几秒。
“瘦了。”
“躺了四个月,肌肉萎缩了不少。”刘应龙说,“一周就能练回来。”
将军点点头,没有继续寒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但没有立刻推过来。
“应龙,连长的事,我听说了。”将军的声音低沉,“他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来找你,有任务。”
“对。”将军靠在椅背上,“有任务。而且这个任务,只能你去。”
刘应龙没有说话,等下文。
将军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幅地图前。那是一张港岛、澳岛和台岛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下个月,《中英联合声明》就要正式签署了。”将军指着地图上的港岛,“九七年回归,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英国人不想让我们顺利接手——他们在港岛经营了一百多年,布了太多局。黑帮、走私集团、洗钱网络、贪腐链条,这些东西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埋在我们的地盘上。”
刘应龙听着,目光落在地图上。
“上面需要一个人过去,把这些炸弹一颗一颗拆掉。”将军转过身看着他,“不是当警察去抓人,是打入内部,从根子上瓦解他们。走私、洗钱、赌场、毒品——这些灰色产业,你要把它们控制在手里,不能让它们继续流向海外。”
“以黑制黑。”刘应龙说。
将军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直接。”
“战场上教的——看清楚目标,然后打。”
将军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算是笑过。
“对,以黑制黑。”他走回桌前,打开档案袋,“你在那边做的事,成功了,没有人会承认你是我们的人。失败了,你就是个死在港岛的黑社会。上面的意思是——没有命令,没有记录,没有后援。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刘应龙说。
将军挑了一下眉毛。
“小富。”刘应龙说,“李富,侦察连的兵,我带出来的。我要他。”
将军沉默了几秒。
“小富确实还在休整,他没有受伤,只是需要安置。”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你带他过去。但其他人——王建军、王建国、阿布,暂时留在内地。你刚到港岛,根基不稳,带太多人反而引人注目。等你在那边站稳了,再让小富回来拉人。”
刘应龙点头。
这个安排很合理。
“还有一个人。”将军又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需要带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五官清秀,眼神里有一种倔强的光。
刘应龙认出了她。
“港生?”
“你们认识?”将军有些意外。
“老家的,从小一起长大。”刘应龙皱眉,“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我们安排的。”将军说,“她是自己找到的。三个月前,她跑到部队来找你,说你答应了要带她去港岛。我们调查过她的背景——根正苗红,没有问题。而且她学过会计,你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