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并不想回去。
上一世,父母被气死后,大伯母就开始闹腾,核心就是抢他们家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理由听起来还挺“充分”:胡卫东被判了无期出不来,胡家的房子总不能留给胡卫红这个迟早要外嫁的姑娘。
后来房子果然被抢走了,等胡卫东的饭馆拆迁后,心灰意冷的胡卫红拿着拆迁款出了国,再也没回来。
所以胡卫东对大伯一家意见很大,打心底不想见他们,可架不住父母要求,只能随便做了几个菜应付过去。
“卫东,你这手艺真不错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吃完饭闲聊时,大伯胡山海先开了口。
“胡乱做的,上不了台面。”胡卫东敷衍地回应着。
心里却是在暗骂:该死的胖子,该来的时候不来。
“饭做得是挺好,可这行当没前途啊,在刑警队多风光,出去也有面子。”大伯母一开口,就让胡卫东格外不爽。
“你看你哥,大学毕业后进了机械厂,现在都是技术大拿了。你要是不想在机关待着,不如去你哥单位当个学徒?”
大伯母完全没注意到胡卫东的脸色已经很难看,自顾自地说下去。
“就是,有个手艺傍身总没错,学个车工、钳工什么的都行啊。”大伯也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
可在胡卫东眼里,这两人的关心更像炫耀和贬低自己。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好好的工作没了,对象也黄了,整天在外面瞎晃,我们老胡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胡山海越说越激动。
“大伯,大哥在学校是背着处分的,快毕业才找人解决的,这就不丢胡家的人?而且听说好几门课都是补考才过的,呵呵。”
在监狱里磨炼多年的胡卫东哪会被这几句话戳中,不急不缓地开口反怼回去。
“你胡说什么?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胡山河见大哥脸色变了,赶紧呵斥胡卫东。
“技术大拿?呵呵,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有个工程师证书就是大拿了?笑话!”胡卫东继续嘲讽,胡卫红看向哥哥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这么多年,大伯一家是什么德性,大家都清楚,只是为了所谓的亲情不愿撕破脸罢了。
“卫东,别说了。大哥、大嫂,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胡母赶紧出声打圆场。
“你这小子翅膀硬了啊,怎么跟长辈说话呢?”胡山海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大伯,这是在我家,我说句实话都不行?”胡卫东依旧笑嘻嘻的,说出的话却越来越气人。
“老二,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胡山海说不过胡卫东,把矛头对准了弟弟胡山河。
胡山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慢慢品了一口开口道:
“大哥,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和活法,我们做长辈的就别太操心了。”说完主动递上烟,胡山海正被挤兑得下不来台,接过烟抽了起来。
一支烟抽完,胡山海难看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我们家老大要结婚了,现在的孩子爱攀比,得买摩托车和一堆电器,家里钱不够,老二,你这个做叔叔的得帮衬一把啊。”
原来这才是大伯一家的来意,胡卫东冷笑着。
胡山河刚要开口,胡卫东先说话了:“大伯、大婶,我爸妈因为我这个没出息的操碎了心,我开的那个小饭馆也不挣钱,开业这么久都没见回头钱。”
“昨天我还把家里那点钱都要走了,我真没出息啊对了,你们能不能借我点钱?”他做出一副我就是没出息的样子,悄悄冲妹妹挤了挤眼。
“是啊,我想买个相机和同学出去采风,家里都拿不出钱,好丢胡家的人啊!大伯要是为了我们胡家的脸面,先支援我个相机?大哥的婚事要不往后推推,等我家缓过来一定帮忙!”胡卫红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
胡山河夫妇俩面面相觑。
这兄妹俩啥时候去电影学院进修了?演技还真不错。
胡卫东也没想到妹妹竟是个戏精。
一场家宴就这么不欢而散,大伯夫妻俩也没什么脸继续待着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老胡,孩子们都长大了啊,以前你哥总仗着亲情、用我们住着父母留下的房子为由欺负你,变着法儿盘剥你,现在占不到便宜就恼羞成怒了。”
胡母轻声安抚著同样气得不轻的胡父。
“爸,大伯家这么多年跟咱们借过多少回钱和票了?从来没提过还,每次还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咱们可不欠他们的。”
胡卫东决定好好跟父母谈一谈。
“就是!哥刚复员回来,他们就把哥的复员费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