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在剧组憋坏了，跟谁吐槽都不如跟自己老板兼兄弟吐槽来得痛快。
“你们是不知道那个剧组有多离谱。”王安羽打着方向盘避开一辆突然变道的出租车，骂了句脏话后继续说道。
“咱们拍的是仙侠网剧对吧？男一号那哥们，据说粉丝几千万。”
“好家伙，导演让他吊威亚，他往威亚衣上一套，直接翻白眼说头晕。”
“最后怎么拍的？找了个跟我差不多高的武行当替身，他在旁边坐马扎上打王者荣耀！”
傅佳佳在后排听得直瞪眼：“现在拍戏都这么敷衍的吗？”
“这还不算啥。”王安羽撇着嘴，满脸不屑。
“有一场戏，是我跟他拔剑对峙。导演喊开机，我这情绪全上来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结果那哥们盯着我，字正腔圆地来了句‘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我当场就出戏了，差点拿手里的道具剑劈了他。”
叶枫翘着腿，喝着车厢小冰箱里拿出来的冰矿泉水。
“正常，流量时代的通病。不然沈总为什么死活不签那些选秀出来的花瓶，宁愿去体院和中戏里头捞你这种没背景但耐操的新人。”
听到老板夸自己耐操，王安羽十分受用，腰杆都挺直了些。
“那是，我这身体素质，武行看了都直呼内行。”
“整部戏打戏全是我自己上的，没用一次替身。”
“动作指导夸我下盘稳得很，就是问我以前是不是打篮球的，变向步子太大了。”
车子下了黄泥磅立交，钻进了一条弯弯绕绕的老巷子。
路两边全是黄桷树，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
王安羽把车停在一个只容得下两辆车并排的小坝子里。
下了车，沿着青石板台阶往下走，拐进一个黑漆漆的防空洞入口。
这就是山城特有的防空洞火锅。
里头空间极大，顶上挂着排风扇呼呼转着，几十张四方桌摆开，坐满了打着赤膊划拳喝酒的食客。
吵闹声、碰杯声混作一团。
没有服务员领位，王安羽轻车熟路地在角落找了张刚收拾干净的空桌，拉开条凳让两人坐下。
老板娘拿个油腻腻的纸质菜单走过来，笔一扔。
“红汤九宫格，特辣！”王安羽根本不看菜单，对着墙上的菜牌就开始报菜名。
“屠场鲜毛肚来两份，鸭肠两份，耗儿鱼半斤，老肉片切厚点，贡菜，鲜黄喉，再来一副脑花。最后上两瓶冰镇山城啤酒，一听唯怡豆奶。”
傅佳佳听着这串菜名，偷偷咽了下口水。
洛杉矶那些日子，吃顿沙拉都要分前菜后菜，现在这种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大排档，才是刻在中国人DNA里的饮食归宿。
火锅端上来。
九个格子里全是红彤彤的牛油，上面飘着厚厚一层花椒和干海椒，在高温下翻滚着暗红色的泡泡。
叶枫熟练地从筷笼里抽了双长筷子，夹起一大片表面满是小刺的鲜毛肚，放进中间温度最高的格子里。
傅佳佳调的味碟很简单，纯香油打底，加蒜泥和一小勺耗油。
毛肚在油碟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
脆、烫、麻、辣，四种感觉在口腔里炸开。
她辣得斯哈斯哈直吸气，眼角泛出点泪花，却还舍不得停筷子。
“这才叫吃饭啊！”叶枫喝了口冰啤酒，长舒一口气，觉得这半个月在国外受的肠胃委屈全被熨平了。
王安羽吃得满头大汗，拿着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叶枫，说正事。你在好莱坞那边谈那个WME的事儿，沈总在公司都快疯了。”
王安羽压低了声音，凑过来。
“前天我去公司交接通告单，看沈总在办公室里摔杯子。”
“说是咱们公司根本没做过海外业务的架构，现在你要硬生生吞下那边抛过来的资源，法务和财务每天倒时差跟老外开视频会议，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叶枫夹了块黄喉放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我花百万年薪请她来当CEO，不就是为了解决这种破事的吗？我要是连个业务线该怎么搭都手把手教，我不如自己坐那个办公室去。”
叶枫对沈若冰的压榨向来心安理得。
大老板管大方向和出钱，职业经理人负责拼命，这是基本商业逻辑。
“糖豆人那边怎么样了？”叶枫换了个话题，问起公司目前的现金牛。
“好得不能再好了！”王安羽拍了下大腿，“WEGa上线之后，企鹅那边给了全量推广。”
“因为有版号，国内直接可以内购皮肤了。上个月流水直接破了五千万。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