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的灯光亮起,遮光板被陆续拉开。
下午两点的阳光穿透双层玻璃砸进来,白得晃眼。
叶枫打了个哈欠,扯掉眼罩,顺手帮旁边还在揉眼睛的傅佳佳把搭在肩膀上的空调毯往下拽了拽。
洛杉矶飞山城,十几个小时的航程,硬是把人的生物钟搅得稀碎。
“到了?”傅佳佳转头看了眼舷窗外熟悉的塔台和停机坪。
“到了。你看看外头那柏油路面,隔着窗户我都能看见热浪在飘。”
叶枫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北美的高定礼服和奢侈品大件全交给了WME的人打包邮寄,他们这趟回国极其轻松,两人只推了两个二十寸的登机箱。
从机舱走出来,刚一接驳上廊桥,背上几乎秒出汗。
“待会儿想吃什么?”叶枫推着行李车,牵着傅佳佳跟在人流后面往出口走。
“美式汉堡和那破牛排我是真吃吐了,现在给我一盘拍黄瓜我都能吃干抹净。”
“火锅!”傅佳佳斩钉截铁,踩着运动鞋的步子都迈得大了些。
“九宫格,老肉片,鸭血,我现在嘴巴里全是一股子起泡酒的怪味,必须拿牛油狠狠洗一洗。”
两人顺着接机大厅的通道往外走。
远远地,栏杆外头挤满了接机的家属和跑黑车的师傅。
叶枫个子高,视线越过人群扫了一圈,目光突然在一个柱子旁边停住了。
那边站着个戴黑口罩、卡着副蛤蟆镜、头顶还扣着顶黑色鸭舌帽的男人。
这人大夏天穿了件长袖防晒潮服,捂得严严实实,手里举着一块极其招摇的红色灯牌。
灯牌上用大号加粗宋体滚动播放着几个大字:【热烈欢迎星黎传媒叶总回归山城】
这他妈都哪跟哪。
叶枫眼皮直跳,只觉得周边的路人全在看那块弱智灯牌。
他推着车加快脚步,走到那人面前,劈手就把灯牌给按下去了。
“王安羽,你小子有病是不是?接个机你整得跟站街拉客一样。”
被摘了帽子的男人一把扯下口罩,露出一口白牙,不是刚在横店杀青的王安羽还能是谁。
“卧槽,叶枫!你可算回来了!”
王安羽完全不顾及自己现在也算是艺人,上来就给叶枫来了一个极其结实的熊抱,勒得叶枫差点没背过气去。
松开手,王安羽又规规矩矩冲旁边的傅佳佳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嫂子好,嫂子辛苦了,大嫂您今天这身真显白。”
傅佳佳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哭笑不得,没忍住笑出声来:“你不是在横店拍戏吗?沈总说你那部戏得下周才杀青。”
“别提了。”王安羽领着两人往地下车库走。
“剧组那个男一号,出了名的轧戏王,为了赶进度去串别的组,硬生生把副导演逼疯了,天天分AB两组连轴转。我这男二号的戏份硬是跟着熬了五个大夜,提前给干完了。”
叶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两个月没见,这小子原本偏白的皮肤硬生生晒成了小麦色,眼周因为熬夜还有点发青,整个人瘦了一圈,反倒把轮廓衬得更立体了,带点硬汉的糙劲儿。
“苦没白吃,这造型倒是比你以前那小白脸的样子讨喜。”
叶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大热天戴个墨镜口罩在机场晃悠什么?真当自己是顶流了,怕粉丝堵你?”
王安羽按亮手里的车钥匙,前面一辆黑色的奔驰V260保姆车车灯闪了两下。
他拉开电动滑门,把行李往里一塞,转身一脸苦相:“叶枫,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横店那紫外线能把人皮扒了,我这脸本来就快晒毁容了。”
“再加上这几天天天背雅思单词,我两只眼睛肿得跟悲伤蛙一样,不戴墨镜我怕把你和嫂子吓着。”
叶枫先让傅佳佳上车坐好,自己跟着钻进中排独立航空座椅。
听到雅思两个字,叶枫来了点兴致:“学得怎么样了?好莱坞那边我可是把话放出去了,斯皮尔伯格的本子现在在选角阶段,你要是过去连个Hello都说不明白,我只能让编剧把你的角色改成个哑巴刺客。”
王安羽一屁股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空调冷风呼呼往外灌,吹散了车厢里的闷热。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叶枫一眼,自信满满地甩了下头发。
“义父,你太小看体育生的爆发力了!我这段时间花了一万多请了个外教,在剧组只要导演一喊卡,我就蹲在监视器旁边背词汇。你考考我,随便考。”
叶枫挑起眉毛:“是吗?来两句日常交流听听,自我介绍会吧?”
王安羽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