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再次暗下来。工作人员搬了六把高脚凳到台上，呈半弧形排列——那是华尔兹开场的站位道具。
“上。”队长在后面轻声说。
六对搭档依次从两侧走上台。男生从左，女生从右。
叶枫走上舞台的时候，报告厅里还有些嗡嗡的交谈声。
站到高脚凳旁边，面朝观众，右手背在身后。
对面，傅佳佳从右侧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黑色天鹅绒在舞台地板上拖出一小截尾摆。
音乐前奏响起。
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弦乐从轻到重，一层一层铺开。
追光亮了。
两束暖色的光打在舞台中央，叶枫和傅佳佳刚好站在光圈交汇处。
观众席安静下来。
有人认出了叶枫——“卧槽，又是他？刚才那个跳舞的不就是他吗？”
也有人认出了傅佳佳——“那个女生好漂亮……穿的什么裙子？质感也太好了吧。”
音乐推进到正拍。一二三，一二三。
叶枫转身面向傅佳佳，微微欠身，伸出右手。
这是排练了无数遍的起势。邀舞。
傅佳佳把左手搭在他掌心，右手轻轻提起裙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傅佳佳的眼睛在光里亮得厉害。
然后叶枫左手抬起，搭在她后腰偏上的位置。傅佳佳右手落在他肩膀上。框架撑开。
一二三。
左脚前迈。
右脚跟上。
旋转。
其实华尔兹的动作很简单。方步、旋转、升降。
排练到后面，肌肉记忆已经刻进骨头里了。但正式上台的感觉，跟排练室差了十万八千里。
灯光打在身上是暖的。音乐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脚下的舞台比排练室的地胶滑，皮鞋踩上去有种微妙的漂浮感。
还有一千多双眼睛。
叶枫能感觉到傅佳佳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微微收紧。
他低头对她说了句话。
“别看观众，看我。”
傅佳佳的视线从不知道哪个方向收回来，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她笑了一下。
动作松弛下来了。
第二段旋转。叶枫带着她转了一个完整的360度，裙摆在灯光下扫出一道黑色的弧。
其他五对舞伴在两侧同步旋转，但没人注意他们——所有观众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中间那对身上。
不怪观众偏心。
其他五对男生的西装，都是某宝三四百块的款式，看着还行，但放在一起就显得平。
叶枫那身Brunello elli往那儿一站，质感差距肉眼可见。
而傅佳佳那条裙子——
四十二万的巴黎世家高定天鹅绒，跟某宝上的东西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面料的光泽、剪裁的服帖程度、每一个转身时裙摆的重量感和飘逸度，差距大到观众席前几排的人光看布料垂坠的方式就知道这玩意儿贵得离谱。
再加上两个人本身的条件——
叶枫一米八三，肩宽腿长，五官在灯光下立体得不像话。
傅佳佳一米七二，加上高跟鞋将近一米七八，身材比例拉满。
两个人搭在一起跳华尔兹，视觉效果是碾压级别的。
观众席第五排，一个学新闻的女生举着手机在录。
她旁边的同学拽了拽她胳膊：“你认识吗？中间那对谁啊？”
“男的是计院新生，叶枫，刚才跳舞的那个C位就是他。”
“那女的呢？”
“不认识。但我赌一包辣条，肯定是他女朋友。”
“你看他们那个眼神，一看就是真情侣。”
“对啊，n神都要拉丝了。”
“参加个晚会都要吃狗粮！”
舞台上。
音乐进入第三段，节奏稍微加快。
编舞到这里有一个设计——男伴单手将女伴向外旋转半圈，松手，然后女伴自己转回来，再重新搭手。
叶枫松开傅佳佳的腰，左手轻推。
傅佳佳向外转了一圈。天鹅绒的裙摆甩开，在追光下转出一朵黑色的花。
她转回来的时候，叶枫接住她的手，顺势把她拉回怀里。
距离比之前近了一些。
多近呢——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他低头就能看见。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距离，继续最后一组方步。
一二三。
一二三。
一二三。
音乐渐弱。弦乐的尾音拖了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