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佳佳后来回想这件事，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时间节点。
她只记得自己的指尖搭在叶枫手背上，很轻。
空调的嗡嗡声在耳边，窗帘缝透进来的光打在天花板上，一小块。她数了几次呼吸——他的——规律的，均匀的。
然后就没了。
人在浅睡阶段身体是不受控的。
这是生理常识，傅佳佳清醒的时候肯定知道。但她不清醒。
所以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一个。
最终整个人侧过去，面朝叶枫，右手越过那条两指宽的缝隙，手臂横搭过去。
搭在了叶枫的腹部。
隔着一层薄T恤。
手掌贴得实实在在。
叶枫是被热醒的。
不是空调坏了那种热，是局部的热。右侧腰腹的位置，有一个持续的热源，温度比被子高，而且在动。
叶枫的意识从深度睡眠里一层一层地往上浮。先是听见空调的声音，然后是窗帘外面远处还没停的车流，最后是——呼吸声。
叶枫睁开眼。
天花板上那块光斑还在，比睡前暗了一点，路灯大概被什么遮了。他没有马上低头看，先感受了两秒。
腹部的那只手，五根手指微曲着，手掌心正贴在他的肚子上。
隔着T恤布料，能感觉到手指的骨节和指肚的温度。
叶枫轻轻偏过头。
傅佳佳整个人缩成一小团，侧躺着面朝他这边，被子滑到了腰上。
右臂伸过来，越过中间那条细缝，手就搁在他的腹肌上。
嘴巴闭着，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下面，一缕头发搭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微地晃。
睡相不算好看，但叶枫看了很久。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非常现实的、非常男性的、非常十八岁的问题。
她的手在他腹部。往下两厘米是裤腰带。
叶枫闭上眼。
张开。
又闭上。
没用。手掌的温度隔着衣服透过来，腹肌不自觉地收紧，心跳从正常频率往上蹦了二十个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往不该去的方向流。
这玩意儿不讲道理。
他脑子里很清楚，傅佳佳是睡着了、无意识的动作。
但他的身体不跟脑子讲道理。
身体只管接收信号——有个好看的、好闻的、喜欢到不行的女生，把手放在你肚子上。
还微微动了一下。
大概是做梦。
那几根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腹部。
叶枫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她的手拿开。但这个动作很可能把她弄醒。她醒了发现自己的手搁在他肚子上，以傅佳佳的性格，明天大概率要失联。
第二，不动。忍。
叶枫选了第二个。
他平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开始在心里做数学题。
高数。
不行，高数他不会做。
换一个。
他又换成了数羊。
不太管用。
因为那只手还在。
叶枫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升高。
一种从小腹开始、往全身蔓延的燥意。和大理那次流鼻血的前兆很像，区别在于这次他是有了心理准备。
但心理准备不等于生理准备。
这两个东西完全是两码事。
他用右手悄悄拽了一下被子，把下半身盖严实了。这个动作牵动了身体，傅佳佳的手跟着滑了一点点——往下滑了大概一厘米。
叶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傅佳佳哼了一声。
她的手指在叶枫的掌心里动了动，没有要抽回去的意思，反而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叶枫：“……”
行吧。
他把她的手轻轻地，从自己的腹部移开，放在被子上面。
傅佳佳的手在被子上停了两秒。
又伸过来了。
这次没搭到腹部。搭到了他的前臂上。手指缠着他小臂的位置，松松地扣着，像要确认旁边有人一样。
叶枫深呼吸了一口。
行，前臂。前臂可以。
前臂不会出事。
他就这么保持着被人抓住前臂的姿势，平躺在如家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跳回落了一些。腹部那块区域的温度慢慢降下来。
叶枫眨了两下眼。
他伸出左手，摸到枕头边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