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了三天。第四天我换了一家。”
傅佳佳的肩膀靠在他胳膊上,笑得一抖一抖的。
“我爸气得够呛,在家说了句特经典的话——''''叶枫,你要是把打台球的精力用在学习上,清华北大随便挑。''''”
“然后呢?”
“然后我跟他说,我打台球也没耽误学习啊,期中考试年级第十二。”
“十二名还行吧?”
“我们年级一共六百人。”叶枫说,“但是我爸要的是前三。”
傅佳佳安静了一会儿。
“你爸对你挺严的。”
“严。”叶枫点头,“但他不是那种动不动就骂人的严。他就是不说话。考差了不说话,犯错了不说话。沉默比挨打难受多了。”
江对面有一艘游轮缓缓驶过,灯火辉煌的船身倒映在黑色的江面上,拖出一长条碎金。
“你呢?”叶枫侧头看她。
“我?”傅佳佳的手指在石坎上画圈圈,“我小时候……嗯,怎么说呢,跟你完全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我爸妈对我挺放养的。但那种放养不是不管,是管不了。”
叶枫挑了下眉。
“我从小在渝中区长大,我妈那时候刚开始做生意,天天在外面跑。我爸更忙。基本上就是外婆带我。”
“所以你是外婆带大的?”
“小学之前算是。”傅佳佳把腿收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外婆家在十八梯老街那边,老房子,木头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我那会儿特别野,每天下午从外婆家跑出去,满条街地窜,跟巷子里的小孩打弹珠、跳房子。”
“你?打弹珠?”叶枫的表情很值得玩味。
“看不起人?”傅佳佳瞪他,“我打弹珠可厉害了。我们那条巷子,男生的弹珠一半都是输给我的。”
“行,弹珠女王。”
“你再说一遍?”
“弹珠小公主。”
傅佳佳伸手锤了他一下。
“后来我妈生意做起来了,搬家了,搬到南岸那边的小区。”
傅佳佳说,“房子大了,但巷子没了。小区里的小孩都在上各种培训班,没人跟我打弹珠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叶枫能分辨出来那种感觉。
就是突然换了一个地方,周围什么都变好了,但有些东西不在了。
“我妈从那以后开始给我报班。钢琴、舞蹈、英语、书法,一口气报了四个。”
“四个?”
“对。周一钢琴,周三舞蹈,周五英语,周六书法。”傅佳佳掰着手指头数,“我妈的原话是——''''佳佳,妈妈小时候没条件学这些,现在条件好了,你得把妈妈没走过的路走一遍。''''”
叶枫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但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下午练完钢琴回来,在小区门口看见别的小孩在踢毽子,我就站在那看了十分钟,没敢去。”
“为什么不敢?”
“不认识。”傅佳佳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搬过来快一年了,小区里一个朋友都没有。”
风裹着潮气从江面上吹上来。
叶枫没接话,伸手抱住了佳佳。
傅佳佳脑袋自然而然地歪过来靠在他肩窝里。
“后来好了没有?”叶枫问。
“初中好一些。我妈终于想通了,把书法和钢琴砍了,只留了舞蹈和英语。空出来的时间我就跟班上的女生到处跑,逛街、看电影。”
“那你舞蹈是从小学就开始的?”
“嗯,跳了快十年了。”
“十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身材这么——”叶枫话到嘴边,被傅佳佳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这么好。”他改了个安全的措辞。
傅佳佳哼了一声,指甲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
“你继续。”叶枫收回手揉了揉被掐的地方。
“还有一件事,我没跟别人讲过。”傅佳佳犹豫了一下。
“说。”
“初二那年,我妈的公司出了点问题。具体什么问题我不清楚,反正那段时间她每天回来脸色都不好看,我爸也天天打电话。有一回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他们在客厅吵架。”
叶枫没打断。
“我爸说让她把那个项目砍了止损,我妈不同意,说已经投进去太多了。两个人越吵越凶,最后我妈摔了一个杯子。”
傅佳佳把脸埋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我妈照常给我做早饭,我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