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里，大床上，傅佳佳整个人卷成一个蝉蛹，连脑袋都闷在被子里。
叶枫早就洗漱完了。他走到佳佳的卧室，伸手扯住被角，用力一拉。
被子卷着人滚了半圈，露出一颗乱蓬蓬的脑袋。
“干嘛呀！”傅佳佳闭着眼抗议，双手在半空瞎抓，试图把被子抢回来。
“九点了。是谁昨天信誓旦旦说八点要出门去吃那家网红可丽饼的？”叶枫靠在床头柜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计划有变。”傅佳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现在计划是睡到十点。”
叶枫也不惯着她，直接伸手在她腰上挠了两下。
“啊——”傅佳佳最怕痒，当场破功，从床上弹了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叶枫你烦死了！”
“赶紧洗漱，今天张明没空，全靠你这个导游了。”叶枫把衣服扔给她。
半小时后，两人走在乔治五世大街上。
三月的巴黎气温不到十度，风刮在脸上还有些割人。
他们没去那家要排队的网红店，随便在街角的一家面包房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牛角包。
叶枫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地。“就这？跟学校二食堂八毛钱一个的有什么区别？”
傅佳佳瞪他一眼，护着自己手里那个：“山猪吃不了细糠，这叫法式黄油的灵魂。”
两人顺着塞纳河边往下走。
按照傅佳佳攻略本上的计划，今天第一站是西岱岛的巴黎圣母院。
走过新桥，那座哥特式建筑出现在视野里。广场上已经全是喂鸽子的游客。
傅佳佳把吃剩下的半个牛角包掰碎，扔在石板路上。
呼啦一下，十几只肥硕的灰鸽子扑腾着翅膀围了过来，一点也不怕人，甚至有两只直接停在她的鞋面上。
“叶枫快拍我！”傅佳佳举起双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叶枫退后两步，举着手机连按快门。取景框里，女孩身后是高耸的钟楼和精雕细琢的玫瑰花窗。
“这房子挺壮观。”叶枫看着那片古老的木质屋顶，“几百年的木头，一场火估计就能烧个干净。”
傅佳佳收起喂鸽子的手，走过来打了他一下：“乌鸦嘴。人家几百年都没事，让你看一眼就着火了？”
2019年3月的巴黎圣母院，完好无损地伫立在春风里。
游客们在门前拍照，没人能预料到一个多月后这里会发生什么。
从西岱岛出来，直奔卢浮宫。
人山人海。
玻璃金字塔入口排了长长一条队伍。两人跟着人群往前挪，足足排了一个小时才过安检进去。
傅佳佳拿着一份中文导览图，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晕头转向。
“不是这边，走错了，那是古埃及馆。”
“不对不对，断臂维纳斯在楼下。”
叶枫跟在后面，看着她拿着地图转圈圈，乐得不行。“傅导，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要不要我开个导航？”
“闭嘴，跟着走就对了。”傅佳佳气急败坏。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那面举世瞩目的墙前。
《蒙娜丽莎》。
没想象中震撼，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画太小了，人太多了。
画作外面罩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拉着三层隔离带。前面挤满了举着手机和相机的脑袋。
傅佳佳踮起脚尖，扒拉着前面一个外国大汉的肩膀，啥也看不见。
“这也太坑了，连个相框边都看不到。”傅佳佳泄气地垂下肩膀。
叶枫走到她身后。“想看？”
“废话，来都来了。”
叶枫两只手掐住她的腰，气沉丹田，直接把人举了起来。
傅佳佳视野开阔，越过了所有人的头顶，直面那幅神秘的微笑。
“看清楚没？”叶枫在下面问。
周围几个老外投来善意的哄笑声。
傅佳佳脸红到了耳根，赶紧掏出手机胡乱拍了两张。“清楚了清楚了！快放我下来！”
落地后，傅佳佳拉着叶枫落荒而逃。一直跑到没人的楼梯间，她才停下来喘气，锤了叶枫胸口一拳：“你干嘛突然举我！丢死人了！”
“这不是帮你完成打卡心愿么。”叶枫揉了揉被锤的地方，“再说了，你也不重。”
傅佳佳白了他一眼，低头看手机里拍的照片，全糊了。
下午，两人从杜乐丽花园穿过去，逛到了旺多姆广场。买了些东西。
傍晚六点半。
按照行程单，两人来到阿尔玛桥码头。傅佳佳提前在网上订了Bateaux Parisiens的晚宴游船。
拿着票核对信息，服务生将两人引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