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被老妈杨蓉从被窝里薅起来的时候，才八点半。
“搞快点！吃了汤圆要去你舅舅家拜年，中午在你舅舅订的酒楼吃饭，今天人多，莫迟到了！”
叶枫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摸出手机，屏幕上躺着傅佳佳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
照片里，傅佳佳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卫衣，手里捧着一碗汤圆，脸颊鼓鼓的。
“我被我妈强行喂食了，新年第一顿，胖三斤。”
叶枫笑了笑，回了句：“多吃点，不胖。”
“你起了没？我亲戚已经开始登门了，感觉马上就要被审问了[流泪]”
叶枫打字：“我这边也快了，中午有一场硬仗。同是天涯沦落人。”
……
上午十点，叶枫一家四口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出现在舅舅杨斌家门口。
跟腊月二十八那顿小范围的家宴不同，今天这阵仗，才叫真正的过年。
客厅里乌泱泱坐满了人，沙发上、小板凳上、过道还站着几个。
瓜子壳铺了一地，茶几上堆满了各色糖果和干果。
叶枫扫了一眼，除了几个脸熟的，一大半都是那种一年只见一次、见了也叫不出称呼的远房亲戚。
“哟，小枫来了！”
“大学生放假回来，看着又精神了！”
“叶老师，杨老师，新年好新年好！”
一阵寒暄过后，叶枫被他妈推着，挨个给长辈拜年。
“这是你三外婆。”
“三外婆好。”
“这是你幺舅公。”
“幺舅公新年好。”
一圈认下来，叶枫脑子都是懵的。
......
中午十一点半，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开往酒楼。
舅舅包了三桌。
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剩下的小孩和还没成家的年轻人凑一桌。
叶枫自然而然地被分到了“儿童套餐”桌。
同桌的有还在上小学的表弟何乐橙，读高三的双胞胎表妹杨舒、杨媛，还有几个刚上大学或在读大学的远房表哥表姐。
菜还没上齐，何乐橙就凑了过来：“枫哥，我才看到你朋友圈，你跟那个漂亮姐姐去大理玩了？”
叶枫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只屏蔽爸妈跟姐姐。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杨舒和杨媛也把脑袋探了过来。
“哪个漂亮姐姐？我也要看！”
“哥，你是不是耍朋友了？老实交代！”
叶枫淡定地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塞进嘴里：“什么漂亮姐姐，那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学生会组织去大理做社会实践，我负责帮女同学提行李。”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
何乐橙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杨媛在桌子底下用手机飞快地翻着叶枫的朋友圈，然后把屏幕怼到他面前。
“社会实践？哥，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这张你俩在洱海边上对视的照片，眼神都快拉出丝了！”
叶枫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推开：“艺术抓拍，你不懂。”
桌上几个年纪相仿的表哥表姐都笑了。
一个在山大读大三的表哥拍了拍叶枫的肩膀：“行了小枫，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你表哥我大一的时候也这样，谈个恋爱跟地下工作似的。”
叶枫扫了一圈这桌人的表情。
得，演不下去了。
“行吧，是我女朋友。”
“哇哦——”桌上的年轻人发出起哄声。
“照片上看着好乖哦！”
哥你从哪儿找的？说说经验嘛！”
“细节呢？细节给我们讲讲！”
就在这时，隔壁桌一位嗓门洪亮的嬢嬢忽然转过头来。
“你们这些娃儿在说啥子哦？哪个耍朋友了？”
一时间，叶枫这张桌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叶枫身上。
那位嬢嬢叶枫有点印象，好像是舅妈那边的亲戚，每年过年都负责担任“提问环节”的主力输出。
“小枫吧？听说考上大学了，出息了啊！”嬢嬢笑眯眯地看着他，“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拿奖学金没有？”
这个问题一出，另外两桌的大人也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叶枫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还行，嬢嬢。没挂科，顺利过关。”
“没挂科就行，大学里不挂科就是好学生。”嬢嬢满意地点点头，
“耍朋友了没得？大学里头耍朋友正常，莫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