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天还没黑透,家家户户开始忙活起了一年中最重头的一顿饭。
叶枫家的厨房里,杨蓉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蒸笼里的粉蒸肉冒着热气,炖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翻滚,砧板上码着一排洗干净的青菜。
老叶同志蹲在客厅茶几前剥花生，一边剥一边往嘴里塞，冷不丁被从厨房出来的杨蓉逮了个正着。
“叶建国!你再偷吃一个试试!”
老叶同志讪讪地把手缩回来，冲厨房硬气地喊：“我这不是帮你尝尝脆不脆嘛！”
“脆你个头！滚去门外贴春联！”
叶黎窝在沙发上吃瓜刷短视频，看着老爸灰溜溜地拎着春联和浆糊出门，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枫推开房门走出来，手里端着杯刚倒的热水。
“姐，你就在这坐着，也不去帮老妈搭把手？”
“想得美，我洗了中午的碗，晚上该轮到你表现了。”叶黎头也不抬，主打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叶枫啧了一声，认命地卷起袖子走进厨房。
杨蓉正在炒最后一道压轴菜，回头看见自家儿子进来，眼睛亮了亮。
“小枫，去把那盘红烧肉端出去，顺便叫你姐把桌子腾出来，准备开饭。”
“得嘞。”
六点整，一桌子硬菜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粉蒸肉、清蒸鱼、辣子鸡、蒜泥白肉、炒三鲜、酸辣藕带、青菜豆腐汤，外加一大盆刚出锅的胖乎乎的饺子。
老叶同志笑眯眯地从柜子里翻出一瓶五粮液，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给叶枫满上了半杯。
“今天过年，咱们爷俩走一个。”
杨蓉夹了一筷子青菜，瞪了他一眼：“小枫才多大，你就拉着他灌酒。”
“十八了，早成年了！”老叶同志理直气壮，腰板挺得笔直。
叶枫端起杯子，笑着跟老爸碰了一下。
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电视里春晚的喜庆开场曲已经响了起来。
吃到一半，叶枫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弹出傅佳佳的消息。
“在吃年夜饭吗？”
叶枫单手打字回过去：“嗯，你呢？”
“我也在吃，我爸今天超常发挥，做了好多菜，感觉要撑死了。（打滚.gif）”
叶枫看着屏幕上的表情包，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随手放下了筷子。
“妈，我吃饱了，上楼打个电话。”
杨蓉正啃着排骨，连连摆手：“去吧去吧。”
倒是叶黎从手机后边抬起眼皮瞅了他一下，眼神里满是看破不说破的八卦味。
叶枫全当没看见自己老姐的表情，端着手机步履轻松地上了楼。
回到房间，反锁上门，叶枫直接点开聊天框，给傅佳佳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铃声响了两声，接通了。
屏幕里，傅佳佳换了身惹眼的红色毛衣，长发随意扎成了个低马尾，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笑意盈盈。
“干嘛呀突然打过来？”
“想看看你。”叶枫姿态慵懒地靠在床头，把手机支在枕头上。
傅佳佳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微红，嘴上却丝毫不退让：“骗人！”
“真的！！！”叶枫盯着屏幕里的人，“除夕夜，我想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
傅佳佳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
“现在才八点，十二点还早呢。”
“那我提前预定了。”
“好好好，给你预定了。”傅佳佳端起手机往后退了两步，镜头随之晃动，“你看，我妈给我买的新衣服。”
她站起来转了一圈,红色毛衣配黑色长裤,简单但衬得人精神。
她站在屏幕那头转了一圈，正红色的毛衣配着修身黑色长裤，简简单单，却把小姑娘衬得明媚又精神。
“好看。”叶枫诚恳点头。
“就只有好看？”傅佳佳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意，凑近了些，“没别的词了？”
“特别好看。”
“敷衍！”
叶枫乐出声来，顺着她的话问：“那傅大小姐想听什么？”
傅佳佳歪着脑袋想了想，声音小了几分：“你说，我穿红色好看，还是穿白色好看？”
“都好看。”
“你就会说都好看！”傅佳佳嘟着嘴，轻哼了一声，“一点诚意都没有。”
叶枫看着她这副娇俏的模样，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我最喜欢你穿那件白色吊带睡裙。”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傅佳佳的脸“腾”地一下，肉眼可见地红透了，连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