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楼下的腊梅开了满满一树，黄豆大的花骨朵缀在枝头，冷风一过，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防盗窗上一排排红白相间的香肠晃晃悠悠挂着。
楼下小超市门口的大喇叭循环播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
这就是山城的年，乱糟糟的，热腾腾的，活生生的。
按照家里的老规矩，过年亲戚要轮流坐庄请客。
昨天老叶家做东吃了江湖菜，今天轮到石姑爷一家接力。
至于后天大年初一，那档期早被舅舅杨斌提前锁定在了九街的一家海鲜酒楼。
晚上六点，南滨路一家高档老火锅。
两桌人拼在一个大包间里，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老叶同志三杯白酒下肚，红光满面，拉着石姑爷和五表叔何云，从年轻时候一路聊到国际形势和新能源汽车。
兴致上了头，老叶突然拍桌子，冲服务员招手：“小妹儿！你们这有没有话筒？”
杨蓉警觉地抬起头。
“今天高兴！哥要来一首《红星照我去战斗》！”
杨蓉面不改色，一脚踩在丈夫的鞋尖上。
“你坐好。”杨蓉笑容不变。
老叶同志的个人演唱会，卒于萌芽阶段。
叶黎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色毛衣，随性地扎着个丸子头，看着像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她面前摊着一碟香油蒜泥碟，左边挂着杨舒，右边黏着杨媛，两个表妹跟两只树袋熊似的赖在她身上不撒手。
舅舅杨斌端着酒杯溜达过来，在叶黎旁边坐下。
“小黎，成都那边交接得顺不顺畅？”
“你这猛地一辞职，后面的路咋个走考虑好没得？要不要舅舅帮你托人问问交投集团那边？我有个老战友在里面当科长，说句话的事。”
叶黎把筷子放下，笑着摆摆手：“舅舅，别折腾了。我不打算再去这种传统国企熬资历了。条条框框太多，人事关系太复杂。这次回山城，我打算找个有活力点的新公司，去民企或者创业公司带团队，自己能放开手脚干，哪怕累点也是为自己拼。”
舅舅点点头：“有志气，咱们家的女娃儿就是不一般！”
坐在旁边的叶枫啃着一块酥肉，耳朵竖得高高的。
叶枫拿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我上个洗手间。”
出了包间，叶枫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然后摸出手机。
星黎文化传媒已经弄好了。
现在看来让姐姐当CEO还不成熟，毕竟你刚跟别人沈若冰达成协议，然后又空降一个CEO，人家难免心生不满。
让姐姐当财务最好！然后给姐姐干股！
叶枫点开微信，找到前阵子通过陈宇认识的一个本地资深猎头——老李。
真名李德顺，干了十几年猎头，专吃成渝两地中高层管理人才这碗饭。
脑子活，嘴皮子溜，就是收费贵。
叶枫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字。
“李总，过年好。初八有个活，你接不接。”
没一会儿对面回话，“叶总新年大吉！接接接！您尽管吩咐，春节期间我人歇脑子不歇，随时候命。”
叶枫直奔主题。
“帮我挖一个人。中建八局出来的，简历我待会儿发你。”
老李秒回：“小事一桩。资方那边给什么抬头？薪酬打算开到多少？我心里有个数好去谈。”
叶枫打了一段话发过去——
“公司叫星黎文化传媒，做泛娱乐和科技传媒跨界方向。薪资方面：保底月薪1万，外加2%干股。”
过了大概四十秒，屏幕上才弹出一条消息。
“叶总，恕我多嘴问一句。”
“说。”
“这条件……您让我拿这个去砸一个八局出来的？”
老李顿了一下，又追了一条：“不是说不行，主要是这位候选人之前没有财务相关的经历，跨度确实有点大，我怕她自己心里也犯嘀咕。”
叶枫靠着洗手台，拇指不停地敲字。
“行业经验不是问题，花钱请团队弥补就行。我看重的是她在大型央企积累的统筹能力、抗压阈值、落地执行力。这种能力是通用的，换个赛道照样能杀。”
打完这行，叶枫又补了一条：
“千万别提我的名字——跟我沾边的任何信息，一个字都不能漏。”
“只要你说动她签下这个Offer，中介费之外我额外加五万块辛苦费。”
“明白了明白了！”老李回了一串OK的手势，紧跟着又发了条语音，叶枫点开——
“叶总您放心！凭我老李十五年的嘴皮子功夫，这种条件砸下去，除非她对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