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期间的高铁站人头攒动，大包小包的旅客挤成一团。叶枫站在栏杆外面等。
三点四十五分。
出站口的人流里，叶黎拖着一个黑色的二十八寸大行李箱，肩上挂着个电脑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她今天套了件米白色的厚大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眼底的青色连粉底都没遮住。
叶枫大步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箱子。
“装砖头了？这么重。”
叶黎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没好气地说：“里面有一半是给你买的零食和鞋，不要我现在扔垃圾桶。”
“要要要，姐买的砖头我都当供品供起来。”
两人出了站，排队上了一辆出租车。
叶黎脱了大衣外套，直接瘫在后座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叶枫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她：“这趟回来能待几天？”
叶黎盯着车窗外的内环高架，车流汇聚，高楼林立，山城的江水在阴天里泛着灰青色。
“没几天。”叶黎的语气很轻，没有了以往那种风风火火的劲儿。
“给你透个底，别回去先跟老叶和老妈说。”
叶枫转头看着她。
“我想通了。”叶黎转过视线，直视叶枫，
“等过完年，回熊猫城办个交接，拿完这笔年终奖，我就正式办离职。”
叶枫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不熬资历了？”叶枫故意问。
“熬个锤子。”叶黎骂了句脏话，破罐子破摔地靠在椅背上，“这破班多上一天我都恶心，这几年攒的钱也够我在家躺半年的了。”
“回山城找工作？”
“嗯。”叶黎捏了捏眉心，“山城现在基建也不差，凭我的履历，找个私企带带项目，哪怕降点薪，也比在那边当牛马强。起码能多吃两顿老妈做的菜。”
……
腊月二十八，按家里的规矩，过年前亲戚得聚一块儿吃顿团圆饭。
地点杨蓉提前三天就定好了，江北区一家老字号的江湖菜酒楼。包了个最大的包厢。
下午五点半，亲戚们陆陆续续到场。
石姑爷一家来得最早，石姑爷平时在医院急诊科当副主任，难得休个清闲班，脱了外套，正跟老叶同志坐在茶台边上泡茶聊天。
没过一会儿，包厢门被推开。
五表叔何云一身便装走进来，旁边跟着五表嫂陈旭，还有个上小学三年级的表弟何乐橙。
“五叔，嫂子。”叶枫迎上去打招呼。
五叔拍了拍叶枫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圈：“你小子，几个月没见长结实了啊。没在外面再给叔找麻烦吧？”
说的是上次高铁砸到人的事。
“哪能啊五叔，我遵纪守法好市民。”
旁边的何乐橙一进门就奔着叶枫来，抱住他的大腿：“枫哥枫哥！带我打王者！我这个赛季掉到黄金了！”
话刚落音，何云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作业写完了没就打游戏！再吵把手机给你没收了！”
何乐橙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跑到一边喝果汁去了。
不一会儿，舅舅杨斌和舅妈潘玉梅也到了。
跟着他们进来的，是高三的双胞胎表妹，杨舒和杨媛。
这两个丫头性格活泼，一进门就直奔叶黎，一左一右挽住她的胳膊。
“姐姐！你新做的美甲好好看！”
“姐姐，姐姐，你答应给我买的林俊杰海报带回来没有？”
包厢里热闹起来。
红孃孃（何红）坐在主位旁，她是家里的长辈，从小就疼叶黎和叶枫姐弟俩。
看着孩子们闹腾，红孃孃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叶枫的手端详了半天。
“小枫上大学是个大娃儿了，谈没谈女朋友哦？”
饭桌上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叶枫干咳了两声，脑子里闪过傅佳佳抱着枕头睡在自己旁边的样子。
“没呢，红孃孃。学业为重，学业为重。”叶枫打了个哈哈，赶紧端起茶壶去给石姑爷倒水。
舅妈潘玉梅在旁边剥着花生：“小枫这条件，以后在学校肯定不缺女娃儿追。”
……
人到齐了，凉菜热菜走马灯似的往上端。
烤鱼、毛血旺、粉蒸肉、清蒸鲈鱼，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老叶同志今天高兴，把家里珍藏了两年的茅台拿了出来，给石姑爷、何云和杨斌满上。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热烈了。
石姑爷放下酒杯，夹了块鱼肉，看向上座的叶黎：“小黎，今年在那边挺顺利的吧？年底多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