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佳佳倒没啥失望的表情。
她盘腿坐在床上，捧着民宿老板送的普洱茶，慢悠悠地吹着热气，整个人一副“摆烂摆得很心安理得”的样子。
“不去就不去呗，反正我腿还酸着呢。昨天骑一天电瓶车，屁股差点跟坐垫长一块儿。”
叶枫从窗边转过身：“那今天干嘛？”
“打牌。”
傅佳佳从她那间房翻出一副扑克牌——床头柜抽屉里刨出来的，纸都有点泛黄了，但居然是齐的。
两个人面对面盘腿坐床上，中间隔着一床被子当牌桌。
玩法极其朴素——抽牌比大小，输了弹脑门。
第一局，叶枫抽了个7，傅佳佳翻出一张Q。
“啪”，脑门上挨了一下。傅佳佳弹完还甩了甩手指，“哎呀好硬。”
第二局，叶枫抽了个J，傅佳佳——大王。
又是一下。
叶枫眼皮跳了一下：“你是不是看牌了？”
“我怎么看？牌扣着的。”傅佳佳双手一摊。
第三局，叶枫慎重地从牌堆里抽了一张。
4。
傅佳佳慢慢翻开自己的。
A。
叶枫把牌往被子上一拍。
“窝要验牌。”
傅佳佳眨了眨眼：“牌没有问题。”
“不可能，五局我输了五局，概率上说不通。”
“说不通也是你运气差啊，关我什么事？”
叶枫拿过那副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确实没问题。
牌没问题，问题出在他的手气上。
又打了三把。
叶枫输了两把，第三把他终于赢了一轮，正要弹傅佳佳脑门的时候，小姑娘一个仰头摔倒在枕头上，双手捂住额头。
“轻一点轻一点轻一点！”
叶枫手指还没碰到她。
“我还没弹呢。”
“先说好要轻。”
叶枫用食指的指甲盖，在她额头上象征性地碰了一下，力道比蚊子落脚还轻。
牌不打了，傅佳佳以8比2的碾压战绩宣布退役，理由是“欺负菜鸡没有成就感”。
叶枫靠在床头，手臂环在胸前。
他严重怀疑这副牌有问题，但他没有证据。
……
下午三点，雨势小了。
大颗大颗的雨点变成细密的毛毛雨，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花草搅在一块儿的味道，湿漉漉的，闻着倒还挺舒服。
两人沿着巷子往古镇方向溜达。傅佳佳打着一把民宿老板借的油纸伞——说是油纸伞，其实就是个印了蝴蝶花纹的旅游纪念品，九块九包邮那种质感。
叶枫没打伞。
“你不打伞？”
“毛毛雨，不碍事。”
傅佳佳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脚步往他这边挪了半步，把伞往他头顶歪了歪。
两个人挤在一把不算大的伞下面，肩膀贴着肩膀。
雨天的古镇人不多，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沿街的店铺有一半拉着卷帘门没开。
倒是几家扎染店和银饰铺子还亮着灯，门口挂着大片蓝白相间的扎染布，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
傅佳佳在一家银饰店门口停了下来。
“进去看看？”
柜台里摆着各种手镯、耳环、戒指，银闪闪的一片。
门口没有导购拉客，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里间打银丝。
傅佳佳趴在柜台上看了半天，拿起一对耳环在耳朵旁边比了比。
“好看吗？”
叶枫看了一眼。
说实话，他分不清好不好看。但傅佳佳歪着脑袋、一只手拨开耳际碎发露出耳垂的这个动作——
好看。
“好看。”
“你都没仔细看耳环。”
“看了。”
傅佳佳放下那对耳环，弯腰去看另一排银手镯。叶枫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手腕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那条红绳。黑曜石的珠子贴着腕骨，绳结还是当初在机场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
叶枫扫了一圈柜台。
“老板，这个手镯多少钱？”
他指的是一只细细的素银手镯，没有花纹，打磨得很光滑，扣口的位置刻了一朵很小的山茶花。
老太太从里间探出头：“那个啊，纯手打的，280。”
叶枫掏手机扫码付了。
傅佳佳回过头的时候，叶枫已经把手镯从柜台上拿了下来。
“伸手。”
傅佳佳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