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

    “嗯？”

    “你拍的是我还是旁边那根电线杆？”

    叶枫探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傅佳佳缩在画面左下角，大概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剩下的空间被天空、石碑，以及一根斜插进画面的水泥电线杆瓜分了。

    电线杆还拍得挺清晰的。

    “再来一张。”

    叶枫重新举起手机，这回特意把电线杆避开了。

    咔嚓。

    傅佳佳接过手机一看——

    这回她倒是在正中间了。

    但是怼脸拍的，从下往上四十五度仰拍角度。双下巴都给拍出来了，鼻孔也若隐若现。

    傅佳佳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表情的转变可以用“万物凋零”来形容。

    “叶枫。”

    “嗯。”

    “你是没拍过照，还是故意来气我的。”

    “我是真没拍过。”叶枫举起双手表示清白，“我就不具备这项技能。”

    “……”

    傅佳佳把手机塞回兜里无语了。

    “走，继续骑。”

    下一个点是一段水杉树林的栈道，树叶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但拍出来据说特别有意境。

    傅佳佳让叶枫站远一点，用长焦拍。

    叶枫退了十几步，举起手机。

    “好了没？”

    “别动——”叶枫眯着眼调焦距，“你往左边挪一点。”

    “哪个左？”

    “你的左。”

    傅佳佳挪了一步。

    “再往左。”

    又挪了一步。

    “再——”

    “叶枫你再让我往左我就掉水里了！！！”

    叶枫放下手机一看，傅佳佳离栈道边缘只剩半步的距离，脚底下就是洱海。

    差一点就拍出“女游客落水瞬间”的纪实摄影了。

    拍完的照片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

    傅佳佳前前后后翻了十几张，没有一张能发朋友圈的。

    要么歪了，要么糊了，要么把毫不相干的路人甲拍成了画面主角。

    有一张更离谱——傅佳佳人在最右边只露了半张脸，画面正中间是一个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大叔。

    “你到底有没有在取景框里找过我？”

    “……我说我这是朦胧美你信吗？”

    “叶枫！！！”

    傅佳佳站在栈道上，双手叉腰，望着远处的苍山长叹了一口气。

    那架势，像在质问老天爷为什么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拍照废物当男朋友。

    叶枫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忍着笑，掏出手机打开大众点评。

    搜索框里敲了四个字——“跟拍摄影”。

    傅佳佳凑过去一看：“你要请摄影师？”

    “不请不行了，再让我拍下去，我感觉你今天就不跟我说话了。”

    大理的旅拍跟拍满大街都是，价格从两百到两千不等。

    叶枫刷了几家评分高的，最后选了一个叫“阿强摄影”的，好评率最高跟拍半天只要八百块。

    电话打过去，摄影师阿强说自己就在附近，骑摩托十几分钟到。

    等人的间隙，叶枫和傅佳佳在路边的一个摊子上买了两杯鲜榨芒果汁，十五块一杯。

    叶枫喝了一口。

    嗯。

    纯正的水兑糖兑色素味。

    芒果含量大概跟他的拍照技术差不多——约等于零。

    “好喝吗？”傅佳佳问。

    “你先喝。”

    傅佳佳吸了一口，脸皱成了一团。

    “这什么玩意儿？？？”

    “欢迎来到旅游景区。”

    阿强来得很准时。

    一个晒得漆黑的本地小哥，脖子上挂着台佳能R5，骑了辆灰头土脸的破摩托，但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你们是环洱海是吧？我跟着你们骑就行，你们到哪我拍哪。放心，自然抓拍为主，不用刻意摆姿势，越自然越好看。”

    阿强的技术确实没话说。

    叶枫和傅佳佳骑着电瓶车沿着海岸线走走停停，阿强骑着摩托远远跟着，时不时超到前面找角度，快门声啪啪响。

    在一个废弃的白色巴士打卡点，阿强让两人站在车头前面。

    “男生手插口袋，对，自然点，歪一下头看她。女生你笑一下——对对对，就这样。”

    快门连按三张。

    阿强翻转机身屏幕给他们看预览图。

    逆光。

    两个人的半身剪影，背后是洱海和层叠的远山，暖色的光打在轮廓上。

    叶枫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