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坐那么远？”

    叶枫扭头看她。

    民宿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刚洗完的头发半干不干地散在枕头上，鼻尖上有一小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痘痘。

    漂亮吗？漂亮。

    要命吗？要命。

    叶枫伸手把她额前黏在一起的碎发，拨开手指碰到她额头的时候，烫的。

    不知道是谁烫。

    “不是坐远了。”叶枫收回手，“是怕坐太近我要犯规。”

    傅佳佳瞪着他，耳朵尖红透了。

    “你——”

    傅佳佳从床上坐起来，枕头直接呼在叶枫脸上。

    “谁让你提这个了！！！”

    叶枫被枕头糊了一脸，笑得直往后仰。

    傅佳佳打完人又觉得不好意思了，缩回去抱着膝盖，把整张脸埋进去。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声音闷闷的。

    叶枫笑够了，侧过身，用手肘撑着脑袋看她。

    “行，正常一点。”他顿了顿，“那你今晚是打算在这睡？”

    傅佳佳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犹豫了两秒。

    “就……就躺一会儿。空调的事是真的，吹得我后脑勺疼。”

    “行，那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傅佳佳磨磨蹭蹭地挪到床的里侧，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

    叶枫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夜灯。

    他躺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枕头的宽度。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叶枫。”

    “嗯。”

    “你闭眼了吗？”

    “闭了。”

    “骗人。”

    叶枫睁开眼，侧头。

    傅佳佳也在看他。

    小夜灯的光线很暗，她的瞳孔黑亮黑亮的。

    “你的睫毛好长。”叶枫说。

    傅佳佳没接话，往他这边挪了一点，脑袋蹭到了他的肩膀。

    然后又蹭了一下。

    叶枫的身体绷紧了。

    “你再蹭一下试试。”

    傅佳佳没动了。

    过了五秒钟。

    她又蹭了一下。

    叶枫翻身，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种甜甜的牛奶味。

    傅佳佳的呼吸停了一拍。

    叶枫低头，嘴唇贴在她耳朵边上，声音很轻。

    “傅佳佳，你在玩火。”

    傅佳佳的手抓住了他T恤的下摆，攥得很紧。

    叶枫看着她，胸口砰砰跳得跟打鼓一样。

    他在她嘴唇上落了一个吻。

    然后撑起身子，翻回去，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卷。

    “睡觉。”

    背对着她，声音有点哑。

    身后安静了好几秒。

    傅佳佳小声嘟囔了一句。

    “胆小鬼。”

    叶枫闭着眼，牙咬得紧紧的。

    胆小鬼？

    亲爱的傅同学，你压根不知道你男朋友刚才动用了多大的意志力。

    他现在全靠一口真气撑着。

    窗外洱海的风声隔着玻璃传进来，若有若无的。

    过了很久很久。

    身后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叶枫慢慢翻过身。

    傅佳佳缩成一团，一只手搭在中间那个隔开两人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攥着被角，头发铺了半个枕面。

    叶枫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今晚注定失眠了。

    他摸起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给寝室群发了条消息。

    “兄弟们，有个哲学问题——如果一个女生穿着睡裙跑到你房间说空调吹头疼，你们怎么办？”

    三十秒后。

    胡一迈：？？？

    王浩：枫子你别跟我说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程浩：我建议你冷静

    刘正伟：傻逼你还有空发微信？？？？

    叶枫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

    早点睡？

    睡个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