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把出租屋的垃圾打包扔了。
冰箱门上贴了张便利贴，他拿笔写——“衬衫洗了，冰箱塞满了，车厘子今天到的新鲜。”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钱不用还了，哥不差这点。”
把“哥”字划掉，改成“弟”。
再划掉，又倔强地改回“哥”。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血脉压制这东西，不靠称呼决定。
锁门，下楼，打车直奔东站。
动车上，叶枫靠着窗户刷了会儿手机，给傅佳佳拨了个语音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佳佳，问你个事。”
“你说。”
“你寒假后面有安排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没有吧……就在家待着。怎么了？”
叶枫直入主题：“一起出去玩几天？”
傅佳佳没接话。
叶枫能想象她这会儿的表情——一只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可能在揪被角，嘴唇抿着，眼珠子转来转去。
“去哪儿啊？”半晌，她小声问。
“大理。”
“大理？”
“对，网上不是说了嘛，情侣必去打卡地之一。洱海吹风，古城溜达，上苍山……”
傅佳佳语气里明显带上了笑意，“大理倒是……确实挺想去的。”
“那就去，衣食住行我包了，你人来就行。”
话刚说完，电话那头的笑意没了。
“叶枫。”
“嗯？”
“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句话说得很认真，不是撒娇，不是客套，是真的在讲道理。
叶枫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
傅佳佳接着说：“你一个学生，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上次在哈尔滨我心里一直……”
她顿了一下。
“一直觉得你花太多了。”
“我赚得到——”
“那也不行。”傅佳佳打断他，“等以后……以后……”
这个“以后”卡了壳。
叶枫等着。
“……哎呀，反正必须AA！”
傅佳佳把这两个字母砸出来时，奶凶奶凶的，似乎在懊恼刚才差点交了底。
叶枫没去逗弄那个“以后”究竟指代什么。
他盯着前排椅背上的小桌板，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说实话，他一开始提的时候，根本没多想。
不就是出去旅个游嘛，机票加酒店加吃喝，撑死两万块，对他现在的资产来说连零头都不算。
但傅佳佳的反应让他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拒绝。
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叶枫回想了一下，从大一开学到现在，他请室友吃饭花钱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这帮牲口的态度高度统一：枫哥发财，枫哥请客，枫哥牛逼！
没人问过他钱从哪来，会不会肉疼，下半个月吃不吃土。
也不是怪他们，男生之间不兴聊这个。
但傅佳佳会。
而且她不是嘴上说说，她是真的会把账算清楚，买奶茶的时候抢着付，吃饭的时候记得谁请的下次轮到谁。
叶枫想起前几天在网上刷到的一个热帖，某博主大谈“男生约会全包不是天经地义”。
底下评论区吵翻了天。
有人理直气壮：“想追人家还舍不得爆金币？你不花有的是人花。”
“连单都不买，凭什么说真心？”
还有哥们现身说法：“上个月相亲，女方从头到尾手机都没掏一下，吃完转身就跟闺蜜吐槽我选的餐厅不上档次。”
叶枫当时也就是看个乐子，一滑就过去了。
但现在品品，这风气真特么魔幻。
不知何时起，男生请客变成了一种“义务”，不请就是下头，请了是理所应当。花钱成了拿号排队的门槛，没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可钱是什么？钱是人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一天一天赚出来的。
他叶枫有系统，花起来不心疼。
但那些苦哈哈攒了几个月生活费，省吃俭用想请心动女生吃顿好的普通兄弟呢？最后可能连句谢谢都换不来。
这叫什么事儿？
所以，遇到傅佳佳这种野生的宝藏女孩，叶枫心里只有一个评价——
绝了，真值。
（祝大家遇到的都是佳佳这样的女生～）
“行叭。”叶枫笑了一声，“AA就AA，不过住的地方你别跟我抢，我来订。